《大魔頭:從煉製飛僵開始》336.第336章 紅塵絲線
第336章 紅塵絲線
一日之後,繁華熱鬧的京城大街上,高大的馬車在行人略帶豔羨的目光中緩緩停下。
“這次真是多謝顏老先生相助了。
”
梁蕭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然後整理了一下長衫,轉身拱手施了一禮。
這一路上,他也是跟好意幫助自己的這一家人略有交流。
知道了那錦袍老者姓顏,似乎身居不小的官位。
不過梁蕭自己隻是一介白身。
雙方身份差距極大。
縱然那位喚作顏玉兒的官家小姐,以及車架裡的老夫人似乎對自己頗有好感。
梁蕭也心境平常,對這些常人趨之若鶩的好事,視之若等閑。
他沒有因此生出什麽攀龍附鳳之心,更是等到馬車一到京城,便主動出言請辭了。
“助人行善,道義之本罷了,算不了什麽。
”
錦袍老者目光平和清淡地望了梁蕭一眼,便欲收回目光,重新放下門簾讓馬車離開。
結果這老頭的衣擺似乎被什麽人輕輕拉拽了好幾下。
從梁蕭的角度看不到馬車裡發生的情況。
他隻是見到錦袍老者臉上一陣吹胡子瞪眼,似乎轉過頭去小聲訓斥了兩句“胡鬧”。
然後馬車車廂裡就隱隱傳來了那位玉兒小姐委屈啜泣的聲音。
老夫人似乎為此心疼壞了。
也沒站在顏老頭那邊,對著老頭數落,發了好一陣脾氣。
梁蕭有些尷尬地在原地看著。
他好像都見到那位老夫人的指頭戳到顏老頭的腦門上了,這場面著實不太好看。
所以梁蕭隻得隱晦地轉移了目光。
轉而看向了那個沉默寡言的車夫老於。
在跟對方大眼瞪小眼的同時,心裡則在考慮著是不是現在溜走算了,不然實在是太尷尬了。
就在梁蕭挪動腳步,準備跑路的時候,顏老頭卻擡手出聲叫住了他。
梁蕭見到顏老頭的臉上顯出一陣頭疼和無奈,連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花白發絲都有些散亂。
想來這就是那位老夫人的功勞了。
顏老頭輕咳兩聲。
隨後他看著梁蕭沉聲道:“年輕人,此次入京,當要好生應試,切莫松散懈怠。
”
“顏老先生的教誨,學生記下了。
”
梁蕭有點詫異,原來喊住他就為了說這個。
不過這顏老頭乃是長者,看到後學末進適時提點督促一二倒也合乎禮法。
“嗯。
”
顏老頭輕捋胡須,頓了一頓,忽的說道:“讀書人要有讀書人的氣節和志向。
”
“說起來,你若能在這次科舉考場上中得了進士,有幸入朝為官。
”
“當要為當今聖上分憂解難,為黎明百姓謀福祉。
”
“舍小我,成大我,隻有這樣才能名留青史,你可明白這個道理,做得到這一點?
”
梁蕭古怪地瞅著顏老頭。
感覺這老頭說這話有點莫名其妙,話裡話外好像他一定能考中似的。
就在梁蕭聽完顏老頭的訓誡,然後站在路邊目送著馬車準備離開的時候。
馬車側面的布簾被顏玉兒掀開了,此刻她俏臉之上緋紅一片,眼波流轉極為動人。
“梁大哥,想必你沒有準備多少盤纏吧,這個東西送給伱!
”
梁蕭還沒反應過來。
就見到顏玉兒已經朝著他伸出纖纖玉手。
然後毫不猶豫地褪下了皓白手腕上的一枚華美玉鐲,遞到了梁蕭手裡。
她根本沒有留給梁蕭拒絕的機會。
梁蕭一擡頭,隻見到顏玉兒勻稱的眉眼間,帶著化不開的柔情媚意。
做完這對於女子而言極為大膽的事情。
她掩嘴嬌笑了兩聲,便隨著馬車的車輪聲逐漸遠去了。
梁蕭握著手中還略帶溫香的玉鐲,心緒終於是被觸動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原本對梁蕭而言還略顯陌生和虛無的京城,瞬間讓他感受到了煙火氣和熟悉感。
甚至連從道路盡頭吹過來的清風,都顯得清爽宜人了,輕輕撩動著發絲。
為梁蕭洗去了這一路上的許多風塵。
一時間,他有些恍惚。
甚至感覺是時來天地皆同力,有種鴻運齊天,龍遊四海的無邊暢快之感。
而心中這股沒來由的冥冥之間出現的感覺。
在五日之後梁蕭進入京城考場,見到巡考的主考官的時候,終於達到了一個頂峰。
雖然這主考官一身陌生的紅色官服,龍行虎步,威嚴迫人,讓人不敢多看。
但梁蕭還是一眼將其認出。
這主考官竟然就是先前與他同乘馬車的顏老頭。
而且聽考場之中其他人的談論。
這老頭不僅官至禮部侍郎。
家中正妻更是當朝皇後的親姐,家族勢力龐大,背景通天,乃是皇親國戚。
若是再聯想到顏老頭在幾日前與梁蕭所說過的一席話。
便是再愚笨之人,也能猜到這一次科舉之試,隻要文章尚可,基本就是榜上有名了!
更何況梁蕭在得到考試試題過後,隻覺得才思敏捷,運筆如飛,下筆有神。
原本需要足足三天時間作答的試卷,這廝隻用了不到兩天,就文不加點地做完了。
而等到這次科舉結束,數日之後放榜之時。
梁蕭還在客棧躺屍睡覺。
就已經聽到街道上敲鑼打鼓,有報喜之人飛奔而來,神情激動地向他傳來喜訊。
“恭喜梁老爺,賀喜梁老爺!
!
”
“您的錦繡文章獨佔鼇頭,無人能出其右,今已鯉躍龍門,被欽點為新科狀元了!
!
”
梁蕭聽到這個消息時有些意外,似乎是沒有想到事情如此之順利。
不過他的發愣卻被眾人當做了正常情況。
如此天大的喜事,便是落在任何一個人頭上,都不可能保持平靜。
甚至每年放榜之時,還有人會歡喜得瘋癲過去呢。
不多時,梁蕭心中也有一團喜悅升騰了起來,逐漸讓他手腳不受控制地顫動哆嗦。
但他看著圍攏著自己載歌載舞的其他人時。
忽的卻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極端的平靜和超然。
“狀元?
狀元又算得了什麽呢,凡人的性命形如金絲籠雀,遲早隻是塚中枯骨。
”
梁蕭腦海中莫名升起了這樣一個念頭。
隨後他的泥丸宮大放光芒。
隻感覺意識一輕,就像是從這具身體裡面抽離了出來,漂浮在了客棧的半空之中。
他審視著客棧裡面那個和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名為“梁蕭”的書生。
這書生臉上的狂喜,逐漸開始變得純粹,他開始主動與其他報喜請賞之人互動。
不多時朝廷的迎接隊伍也趕到了。
迎接隊伍儀仗開道,鑼鼓喧天,書生穿上了大紅色狀元袍,騎上高頭大馬遊街慶祝。
那一張極為熟悉的臉上,神情好不得意快活。
這讓梁蕭感到有些奇怪。
明明他的意識都複蘇抽離了,但那書生卻沒有消失。
眼前這一幕幕就像是發生在什麽陌生人的身上一樣,偏生也能讓梁蕭清晰感覺到。
隻不過中間像是隔了一層可悲的厚壁障。
高中狀元,對於凡人而言當然是榮耀無比的時刻。
可在梁蕭看來隻覺得平常無趣至極,簡直像是什麽拙劣的舞台劇。
梁蕭的無形意識越升越高。
他本能地從一開始客棧的屋頂上,升到了京城的上空,在雲彩之間嬉戲遨遊。
此刻整座巍峨聳立的京城都盡在他的眼下。
京城裡交錯縱橫的街道,往來的客商、行人、碼頭上停靠的船舶,搬運工人、工頭。
被青色高牆圍攏起來的煊赫皇城,裡面有小心謹慎的宮人、有安居於各大華美殿宇之中的妃子、甚至還有在皇宮裡處理政務的老皇帝。
沒有任何一個去處,沒有任何一個秘密能逃脫得了梁蕭的感知。
可有趣的地方在於。
京城之中這些人的動作都是停滯的,就像是被粘在琥珀結晶裡的蚊蠅一樣。
隻有當那縱馬遊街的書生踏足之地,周圍的景象才會重新開始變得靈動起來。
並且時間……似乎逐漸開始加速了。
梁蕭的無形意識見到天邊日月開始輪轉不停。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堂而皇之在撥動時輪一般,裝都懶得在他面前裝了。
那書生也在高中狀元之後,於遊園宴會上和顏玉兒重逢。
在這場為新科進士們舉辦的高級宴會上。
也會有許多王公貴族參加,他們會趁此時節挑選乘龍快婿。
書生找到機會與顏玉兒獨處,然後拿出了那枚被他細細保存下來的玉鐲。
在科舉主考官顏老頭頗有些不爽的目光中。
書生將玉鐲戴在了顏玉兒皓白的手腕上,少女嬌羞的動人神情讓園林中的百花都黯淡無光。
“金榜題名之後,便是洞房花燭夜麽……”
“這還真是喜事連連。
”
“雖然這一切都隻是夢幻泡影罷了。
”
“我的意志已經複蘇,化神智慧對心魔劫難造成的降維打擊還是太驚人了。
”
“隨著時間流逝,意志自然就會衝破束縛,心魔幻境根本奈何不了我。
”
梁蕭的無形意識猶如一個撐天極地的神靈一樣,籠罩在整個京城上方。
縱使心魔幻境已經盡了所有可能延緩他意識本我的複蘇。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而且快的可怕。
可就在梁蕭準備衝破這方天地束縛,破除這第一重心魔劫難之時。
書生的身上卻忽然有兩根沾染著塵世氣息的猩紅絲線,從地面上暴掠而來。
梁蕭的化神意志下意識地擡手阻擋。
卻見到那兩根猩紅絲線已經猶如跗骨之蛆一樣鑽進了身體之中。
“雕蟲小技!
”
梁蕭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他當即反手抓住那兩根猩紅絲線,準備將其扯得崩碎。
然而他下一刻似乎感受到了什麽一樣,立刻停了下來。
梁蕭的眸子閃爍奇光。
順著兩根猩紅絲線向著遊園宴會上渾噩無知的書生看去。
發現在猩紅絲線的末端竟然系著兩枚沉寂的意識碎片,都是他思維念頭的一部分。
梁蕭若是要扯斷這兩根猩紅絲線。
那就不是在跟心魔幻境對抗,是在跟自己對抗,而且這還不是最麻煩的一點。
“原來如此,心魔幻境果然有些門道。
”
“怪不得讓無數修真者倒在了這一關,倒著實有些小覷你了,我簡直就像是在跟一個極其了解自己的狡猾對手鬥法一般。
”
“我的意識體在沒有複蘇之前。
”
“似乎就已經被心魔幻境偷偷分割出了極小的一部分意識碎片。
”
“這樣算來,有三十六重心魔幻境,就一定是給我分割出了三十六枚意識碎片。
”
“三十六枚意識碎片,現在卻隻出現了兩枚。
”
“其餘的應該還沉睡在那個凡人書生梁蕭的虛假記憶深處。
”
梁蕭的化神級智慧何其霸道,一瞬間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洞悉了心魔幻境的策略。
心魔幻境知道以梁蕭的智慧意志。
這三十六重心魔幻境若是分開讓他渡過,則必無勝算。
於是乾脆就將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這一層幻境之中。
可就算如此,心魔幻境的力量還是有所不足。
哪怕不動用任何激進手段。
梁蕭的化神意志還是到點就要複蘇,沒有任何辦法能夠阻止他衝破幻境。
於是心魔幻境此番乃是動用了一個陽謀,化攻為守。
祂將衝不衝破心魔幻境的選擇權主動交給了梁蕭。
也就是說。
梁蕭現在就能直接扯斷兩根猩紅絲線,強行突破幻境,輕松成就元嬰。
但代價就是剩下的三十四枚意識碎片,會徹底隨著心魔幻境的破滅而消失。
雖然這三十四枚意識碎片還不到梁蕭意識體總量的萬分之一。
但若是欠缺了這萬分之一,梁蕭就無法進行完美突破,意識深處會有極細微的殘缺。
這一點對於普通修真者而言關系不大,看不出什麽差距。
但對於梁蕭這種要去追尋無上魔道,有著成仙野心的天驕修真者而言。
卻是無法忍受的。
在高階修真者鬥法博弈的時候。
往往不僅僅是神通法術的碰撞,也是心性智慧的碰撞。
思維意識的一點殘缺破綻將會被無限放大。
如果非要舉個例子。
就相當於對手能在博弈時想到一萬層以後。
而你卻隻能想到九千九百九十九層一樣,帶來的後果無疑將是緻命的。
大道唯一,天生圓滿,要麽是完美,要麽就是殘缺,根本沒有中間的灰色區域可言。
“金榜題名、洞房花燭,這些對於凡人而言都是最能引動情緒的紅塵大喜之事。
”
“相對應的,對於我這種想要渡劫超脫的人來說,就是一重重劫難。
”
“束縛在我化神意志之上的兩根猩紅絲線,實為紅塵絲線。
”
“它們就是這兩重劫難的最終顯化。
”
“看來心魔幻境這是準備跟我打明牌了,我若是想意識圓滿,完美突破元嬰境,就不能選擇中途掀桌子。
”
“反而要等待另外三十四枚意識碎片應劫而生。
”
“等到有三十六根紅塵絲線捆縛在我身上之後,我才能開始嘗試掙紮,這就陷入了被動。
”
“而且紅塵絲線層層疊加之下,效果肯定不是一加一那麽簡單。
”
“說不得即便是化神級意志應付起來也是勝負難料,到時候要麽完勝,要麽完敗,難怪都說心魔劫的最終對手是我自己啊!
”
梁蕭眯著眼睛沉默了好半晌,感慨他的心魔還真是又陰狠,又下賤。
他原本還以為這次突破會很無聊,隻是走個過場。
沒有想到這心魔幻境狡猾到了這種地步,現在圖窮匕現,真正開始給梁蕭上壓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