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英不愧是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人。
剛到這邊,基本上就把費遠明把事情給搞定了。
此次事情能輕易化解,許多人聽聞不過是因為費遠明去了一趟京城,結識了個大人物,紛紛登門費家,一是想跟費遠明取經,二是想結識唐英。
蔡文财見事情輕易被費遠明化解,臉色微怒,給薄涼打了電話,“你說你有能力把這個項目搶過來?
可這才沒兩天時間,費遠明就把事情擺平了,你就這點能耐?
”
薄涼毫不慌亂,“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嗎?
”
“什麼意思?
”見薄涼胸有成竹,蔡文财火氣沒這麼重了。
“如果這麼輕易就能從費遠明嘴裡搶肉吃,蔡總早就把費家收入囊中了,何需等我出面?
”
蔡文财眯眸。
他算是明白了,一切,都在薄涼的掌控之中。
“你還有什麼好計謀?
”
“不用着急,我們可以放長線釣大魚。
”
唐英以為這裡沒人鬥得過他,所以,他放心的投了不少錢進來,一條線難得釣兩條大魚,薄涼和沈慕檐怎麼會不高興?
薄涼他們在這邊留了有差不多十天了。
他們有備而來,十天時間,便把事情處理得差不多,接下來該布的網,他們也早就布好了。
是時候準備動身回去京城了。
不過,薄涼難得回來家鄉一趟,自然要帶一些特産回去給親朋好友的。
她便和沈慕檐到了這邊專門賣特産的店鋪去。
至于沈暨檐,他覺得他離開太久了,他家小綿綿會無聊,他今天早上就提前回去了。
他們去的并非很高級的專賣店,而是去一些農家的店鋪去,那些才是當地人祖傳下來的手藝,才真正正宗。
他們走了一路,買了不少東西。
在準備離開時,薄涼聽到了一個尖銳的中年女聲傳入耳邊,“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我留你在這裡幹什麼?
”
這個聲音實在尖酸刻薄。
薄涼和沈慕檐不由自主的看了眼過去。
那是一個衣着普通,甚至有點劣質的中年女人,頭發略微散亂。
估計是生計所逼,沒有時間好好打理。
而中年婦女身邊,是拿着拖把,看背影已經有七八十歲的老婦人。
婦人一聲不哼,默默的挨罵,幹活,路過的行人紛紛皺眉,覺得老婦人可憐。
奈何,這是人家的家務事,外人也不好管,便都隻是多看了一眼,就離開了。
薄涼和沈慕檐亦是如是。
隻是,她正準備離開,就看到了那老人轉過來的一張布滿褶皺的臉龐。
這張臉——
薄涼猛然頓住腳步。
沈慕檐擦覺她的神色,朝着那邊看了眼,也是一愣。
他們容貌實在太過耀眼,基本上所有見到他們的人都會往他們這邊看來。
老婦人不經意的看了眼,便移開了渾濁的棕色眼眸,但剛移開視線,就頓住了,蓦然回頭,紅着眼眶盯着薄涼看。
薄涼一動不動,臉上已經沒什麼表情。
老人一步步的走來,步履略微蹒跚,“小……小姐。
”
然後,又看到了她身邊的沈慕檐,“是……是慕檐?
”
她視力不太好,沈慕檐這些年面容輪廓越發分明,變化大了些,她不太敢認。
薄涼和沈慕檐都沒回答,隻是看着穿着破舊衣衫的嚴婆婆。
是的,這個人就是嚴婆婆。
薄涼也不是沒有先過嚴婆婆或還留在人世,也想象過她們終有一天會相見。
但相見的情景,她卻一直沒有想過。
盡管沒想過,但她也沒料到,她們再次見面,她竟會活得如此狼狽。
“你們……是回來給老太太她們上香的吧?
”十年沒見,老婆婆聲音蒼老了很多,也虛弱了很多。
像是……
沒有多少年命了。
她是在她身邊照顧她最長久的人。
她信任她,但她背叛了她。
薄涼本以為自己對她已經不存在什麼感情的了,但此時此刻,見她過得如此艱難,心裡不免泛酸。
或許是現在沈慕檐還在她身邊,裴漸策也還是她的好友。
有些事,有些背叛,經過歲月風幹,在她的心裡,已經慢慢淡了。
她喉嚨哽咽了下,才應了一聲,半響,才艱難的擠出了一句話:“你……身體還好嗎?
”
不用說都知道,不好。
嚴婆婆聽出她竟然還關心她,一雙渾濁暗淡的眼睛,多了幾抹光芒,“好,很好,我沒事的,你……你放心。
”
“嗯。
”
明知道是安撫,薄涼不知該說什麼好。
“你……你手機号碼呢,方便跟我說一聲嗎?
”
嚴婆婆喜笑顔開的說了自己的号碼。
薄涼和沈慕檐站着,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嚴婆婆也是。
她不想他們幹站着,“要……要不要進去裡面坐一坐。
”
她指的是一棟兩層小樓,樓牆已經有些斑駁了,這麼看進去,衛生似乎搞得不太好,有些髒亂。
薄涼倒不是嫌棄。
她知道她兒媳婦,兒子對嚴婆婆不好,她就不進去給她惹麻煩了,“不了,我和慕檐還有事,先走了。
”
“哎。
”
嚴婆婆多少有些失落。
“你保重身體。
”
“會的會的。
”
見他們要離開了,嚴婆婆有些不舍,不過,看着昔日少女少年,已經長大成人,她心裡是高興的,他們的背影,還是這麼般配,她看着也開心。
在他們走了幾步後,她忍不住叫住了沈慕檐,“慕檐。
”
沈慕檐回頭,“婆婆。
”
“哎,”嚴婆婆看他出落得越發俊朗,還是這麼有禮貌,一點都沒有别的公子哥的纨绔,很滿意。
她一頓,“婆婆知道,婆婆……已經沒有資格為小姐做什麼,但是……但是婆婆隻是想在這裡跟你說一句話。
”
“你說。
”
“好好對她,好嗎?
”嚴婆婆看着薄涼,“她現在已經一個親人都沒有了,能夠依靠的人,就隻有你。
”
“我會的。
”
“嗯,我知道。
”
雖然知道,但還是忍不住唠叨了上兩句。
“我們先走了,你保重。
”沈慕檐又說。
嚴婆婆還沒開口,嚴婆婆的兒媳婦尖銳的聲音近了些,“還不快點進去做菜,你想餓死你孫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