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給我?
”
薄涼被氣笑了。
聽聽,聽聽她都聽到了什麼?
費遠明說要把當年他千方百計從她這裡奪走的東西悉數還給她!
他神情真誠無比,薄涼覺得,要不是她已經徹底看透了他,或許她還真的會傻乎乎的為費遠明的所作所為感動的。
可她對他所說的任何一句話,一個字,她都不會再相信!
更何況,他的目的,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眼底的笑意,也越來越冷了,“看來,你還挺有我心的。
”
她手裡有什麼,他想方設法的奪走,他現在處境艱難,就推她一把,把她推向深淵,做他的替死鬼。
他對她的利用,可謂是用到了極緻裡去了。
費遠明看薄涼的眼神,有種被她看透的錯覺。
但他轉念一想,薄涼現在什麼都沒有,她能知道什麼?
穩住心神後,他歎氣,“涼涼是還在生爸爸的氣?
”
那語氣,仿若這麼多年來發生的一切,不過是父女間再普通不過的拌了句嘴罷了。
“不,費先生,我哪敢。
”
爸爸兩個字,她可叫不起,也不會再叫!
費遠明無奈的歎氣,“涼涼,你果然還在生爸爸的氣。
”
薄涼眼底的拒絕是明明白白的,這倒是讓費遠明有些意外。
他多多少少都以為,薄涼會心軟的。
薄涼看他如此作态,就犯惡心,眼神越來越冷,沈慕檐知道她心裡還是難受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安撫輕撫了下。
薄涼心底的冷意消退了幾分,反手握住了沈慕檐的手,心裡忽然就安心了。
是啊。
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事,都過去了。
眼前這個本應該是她父親的男人,她不會再認,以後,她的生命中,會有沈慕檐陪着,她會有新的人生,新的開始,她會過得很好,好得足以讓關心她的媽媽和外婆放心。
至于其他的……
她已經不在乎了。
薄涼的脾氣向來倔強,費遠明從當年薄涼的母親去世之後,她對他的态度沒緩和過就能知曉一二。
所以,此刻薄涼的抗拒,他驚訝過後,又覺得合情合理。
他一頓,把視線落在了沈慕檐身上,“慕檐,我和涼涼之間有些誤會,你幫我勸勸她——”
“不用了。
”沈慕檐眼底也沒有情緒,“我和涼涼兩個人現在就過得挺好的,這些東西,既然你拿走了,就屬于你的了,我們不再需要,費先生還是請回吧。
”
費遠明眼眸微眯。
看來,他不但小看了薄涼,還小看了她挑的男人。
一般來說,知道自己的妻子能有一間大公司可以繼承,就像是天掉餡餅的好事,哪個男人知道後,會不高興,不欣喜若狂?
費遠明苦笑,“當年我從涼涼手裡拿走這些東西的時候,心裡本來就挺不好受,你們這樣一個個都不要,我心裡就更加愧疚了。
”
他是想以退為進。
薄涼的性子,他相信還是軟的。
“涼涼是真的不在意了,費先生又何必自責?
”
費遠明發現,跟沈慕檐對話,于他更不利,他便看向了薄涼,“真的嗎,涼涼?
可如果你真的不在意,為什麼我現在想把這一切還給你,你又為什麼不肯要了?
”
他想演戲,薄涼卻沒這麼多閑工夫,“我嫌髒。
”
費遠明眼神一冷,薄涼又笑道:“費先生如果覺得過意不去,你可以把公司買了,把錢捐給慈善機構,我想,這麼做應該能為費先生積德的,費先生心裡的愧疚,也能稍稍的減少一些了。
“
費遠明皺眉,“涼涼,别鬧脾氣,爸爸是認真的,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呢?
你想爸爸怎麼樣,你直說就是。
”
“那我也說得很清楚了,我不要!
”薄涼嗤笑,凝神的看着他,“怎麼,難道我不要,費先生難道還想逼迫我簽字不成?
”
“你——”
他倒是想!
但現在沈慕檐在,他又沒有準備,這裡又是公共場合,他哪裡逼迫得了她?
“話就說到這裡了,”薄涼起身,“費先生,我現在對你要給我任何東西都不感興趣,我也明白的告訴你,從我媽死的那一刻起,我和你也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請你以後别來找我了。
”
薄涼說完,拉着沈慕檐轉身離開,費遠明臉色一沉,“涼涼!
你别任性,你别忘記了,這些都是屬于你的,屬于薄家的,你就算自己不想要,你難道不該保住你媽媽,你外婆的東西嗎?
”
薄涼腳步猛然一頓,眼眶紅了。
他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還真敢說!
還有臉提她媽媽,她外婆!
費遠明唇角微揚,語氣緩和了些,朝着薄涼走過來,“涼涼,好了,别鬧脾氣——”“既然現在都已經是費家的東西了,髒成這樣,我就算要回,我媽媽,我外婆估計都嫌髒。
”薄涼扭頭回來打斷他,“至于我媽媽,我外婆那邊,我要怎麼跟他們交代,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不勞費先生操心
了。
”
薄涼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費遠明看她徹底的離開了自己的視線,眼神陰鸷得再也繃不住,猛地将桌面上的東西,全部掃到了地下。
“那薄涼是不是有病?
這等好事她竟然連考慮都不考慮一下?
”
這時,躲在一邊的費一貞和馮清琯走了出來。
“會不會是他們發現了不妥?
”馮清琯倒是冷靜,蹲下來把東西撿起來,“當初公司出事的時候,他們也是在那邊的,可能是注意到了,留了個心眼?
”
“他們離開之前,我們公司已經渡過難關了。
”
“那就是他們真的不稀罕這些錢?
”費一貞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哪有人嫌錢多的?
又有哪個人,會真的能做到對金錢無動于衷的?
除非,他們——
“他們也還算有點腦子。
”費遠明總算是想明白了,薄涼和沈慕檐這時放着他們呢。
他們學的,跟做生意一點關聯都沒有的專業,但說到底,他們都是名校畢業的高材生,見多識廣,估計多多少少的知道一些,進而防着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