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向前走了兩步,這時,宣傾城手拖一朵碗口大小的黃色菊花,塗了紅色指甲的手,在上面輕輕的摸了兩下,“不如,幾位公主就先從這朵常見的開始點評吧。
”
宣傾城說完,目光看向雲音音,有意讓她先點評,可雲音音卻連忙将頭低下,作出一副緊張怯場的表現。
“皇後娘娘,小女有幸,也和娘娘一樣,對菊花向來鐘愛。
”拓拔的公主率先開口,微微行了一禮後又說道:“季秋之月,鞠有黃華,這是懷菊,懷菊看似普通,可在小女看來,它卻最是心胸博大,它能入藥,可做茶,更可秘制成佳肴,小女以為娘娘一定也是和它一樣博懷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将普通的它,和其他這些稀少的名貴菊花放在一起了。
”
“嗯,不錯,你剛才說,你叫安……”
“安如煙。
”拓拔的公主微微笑着,适時提醒。
宣傾城再次點頭,連帶着語氣都溫和了一些,擡手輕指了前面一朵紫色的菊花,柔聲問道,“那如煙可知這朵?
”
“這是翠菊,若搭配絲石竹,賢蕨,再尋幾株黃色翠菊一起插入盤中,或者共同栽于矮盆中,素中帶豔,可裝點房間,令人心情愉悅。
”
“不錯,看來,如煙對菊花,是真心喜愛。
”
見這個安如煙這麼讨皇後娘娘歡心,雲音音真是發自内心的為她高興啊,就這樣,再接再厲,争取今天就拿下準兒媳的位置。
而一旁的大涼公主,卻是憋着氣的嫉妒。
先是這大雲公主巧舌如簧,再是這拓拔公主知菊懂菊,再讓她們這樣賣乖下去,自己豈不是半點好感占不到?
不行,我一定要比她們更得皇後娘娘歡心。
所以,在宣傾城再一次停下步子的時候,不等她開口,這位大涼公主便已經搶了話,“這個,這個我知道,是大羽冠毛菊,因為花瓣細長,又是白色,風一吹,形如鬼魅,所以在我們那,也叫它鬼菊,鬼菊雖然稀少,可我們大涼宮中,卻長了很多。
”
“你确定真是鬼菊?
”
大涼公主點頭,“自然,小女十分确定,可惜走的沖忙,沒能帶幾株過來送與皇後娘娘把玩。
”
宣傾城挑了下眉,微微笑了下,便不再回應這大涼公主了。
雲音音見這大涼公主一臉失望,不禁暗暗偷笑,這傻妮子,居然因為大羽冠毛菊的顔色和鬼菊顔色一樣就弄混了,要知道,這大羽冠毛菊雖然珍貴,可卻是連鬼菊一個點都比不上的。
”
就算是二十一世紀,四處溫室養花的年代,也是很難見到鬼菊的。
要不是自己之前在皇叔房間看過一本關于菊花的書,哪能想到,原來鬼菊在這個年代就已經開始稀少了。
真正愛菊之人,怕是都聽聞過鬼菊的盛名,沒看過很正常,可沒看過假裝看過,并故作很懂的樣子,就遭人笑話了,可惜,這大涼公主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被皇後娘娘特意問名字。
衆人繼續向前走,這時,一顆長在暗處,上方滿是藤蔓,毫不起眼的白色花朵引起了雲音音的注意,花邊不規則的細長,宛如在風中飄蕩,這不就是之前大涼公主提到的鬼菊?
擡手輕摸下巴,雲音音不禁暗想,不懂裝懂這一招,已經被大涼公主給用過了,自己再用,也達不到最惹人嫌的效果了。
不如……
擡眼,看着那寥寥幾朵的鬼菊,雲音音眼中閃過算計,對不起了,為了我的自由,隻能犧牲鬼菊大哥你了,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傷你根本。
主意打定,雲音音便立馬沖到鬼菊面前,然後故作驚訝的說了聲,“哎呀,這好好的菊園怎麼還長了幾株小野花,皇後娘娘别惱火,小女這就為你拔了它。
”
“住手!
”
“九公主不可啊!
”
安如煙和宣傾城同時開口,卻都為時晚矣,看着雲音音手中那幾顆險些就連根拔起的鬼菊,宣傾城不禁眼前一黑,呼吸急促。
自己辛辛苦苦培育了三年,好不容易才活下的兩棵鬼菊,就這麼被她輕輕松松的掐斷了。
“皇後娘娘你怎麼了?
這野花,拔不得嗎?
”雲音音故作懵懂,舉起手中的殘菊,疑惑說道。
“野花?
”宣傾城可真是氣笑了,聲音比起之前不知冷了多少個度,“你可知這野花叫什麼名字嗎?
”
“野花還有名字嗎?
”雲音音睜大眼睛,裝出一副小白模樣。
見宣傾城被氣得不想說話,一旁的安如煙連忙開口替她說明,“九公主,你手中握的,可不是什麼野花,那可是無比稀少與尊貴的鬼菊。
”
“這就是鬼菊?
”雲音音做了一個誇張的驚訝表情,像是怕宣傾城還不夠嫌棄自己似的,完了還又加了一句,“可它長的這麼醜,但凡有點眼光的人,應該都不會喜歡它吧。
”
聽聽這白癡一般的話,可真是語驚四座啊。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向雲音音,就連知道自己剛才說錯話的大涼公主,這會都忍不住往旁邊挪了一步,生怕被她的傻氣給傳上。
而李淑和藍月她們則是心慌的要死,公主啊公主,你為了不當這太子妃,可真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是啊,本宮眼光的确不如你九公主眼光獨特,想來,我這菊園應該也沒什麼能入九公主眼的。
”宣傾城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對旁邊的嬷嬷吩咐了一句,“将九公主送回明珠宮吧。
”
“是。
”那嬷嬷走到雲音音跟前,“九公主,請吧。
”
“小女先行告退。
”雲音音行了禮,可剛轉身走了兩句,突然又回頭,舉起手中的殘花,發自内心的問了句,“皇後娘娘,這花……您還要嗎?
”
一口涼氣倒吸,宣傾城這輩子都沒被人這麼刺激過。
擡手指向菊園入口處,宣傾城保持了最後的一點優雅,才沒當衆罵出那個滾字,而是冷冷的說了句,“九公主,還是快點回去休息吧。
”
“那,好吧……”
雲音音轉身,灰溜溜的離開了菊園,看似一臉懵懂無知,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裡,握着多少冷汗。
鬼菊被毀,宣傾城哪還有什麼心思設宴,直接擺手也讓其他兩位公主走了,等到人都走後,便立馬蹲下身子,心疼的扶起秃了頭的鬼菊。
軒轅覆在知道雲音音被宣傾城叫去後,心便慌了,邁步便沖向了禦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