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很多人都趕在秋分這天來起參,于是二号橋參地幹活的人,全都看到了驚奇的一幕。
四小隊周家老爺子大中午的不休息,拎着個棍子滿參地攆着三兒子,嘴裡還連撅帶罵的。
也不知道周安和這是怎麼惹着他爹了,都四十來歲的人,讓老爺子攆的滿參地跑。
“周安和,你個癟犢子,你有膽子就别跑,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是不是?
你今天别讓我逮着,我要是逮着你,非得揭了你的皮不可。
”
老爺子是真的氣急眼了,孫女考上中專不去念,跑去念高中,這麼大的事情他兒子兒媳婦一聲不吭。
上午問的時候,還在那打馬虎眼不說實話,這眼裡哪還有他這個爹?
周老爺子最重規矩的人,自然氣的不行,非得抽周安和不可。
參地這麼多人幹活呢,見着這情形,那還不都過來勸架啊?
有的上前攔住了周老爺子,也有的拽住了周安和。
“你看看,親爺倆咋還破馬張飛的滿場子跑,這讓人家看了像什麼話?
周大叔,有啥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啊?
你看安和都四十多歲的人了,你這麼攆着要揍他,多不好啊?
”
“安和你也是,咋還能把周大叔給惹到這樣兒啊?
你是兒子,不管做錯了啥,老老實實認個錯兒也就完事兒了,我大叔還能跟你計較不成?
”那頭也勸周安和。
“你們都别攔着我,也别勸我,今天我逮着這死小子,我非抽死他不可。
周安和你膽子大了啊,啥事情你都敢擅自做主。
你閨女不去念中專你都能答應,還幫她圓全瞞着我們,我還沒死呢,你眼裡還有我麼?
你什麼事情都不跟我商議,你眼裡要是沒我這個爹,我要你這兒子還有什麼用?
”
老爺子氣的狠了,加上剛才攆兒子跑了挺遠,這會兒面紅耳赤滿頭大汗,站在那兒手裡的棍子指着周安和,破口大罵。
“啥?
安和,你閨女考上中專了沒去念?
哎呦我的天,你說你是咋想的?
中專咋還不去念呢,多好啊?
念完了早掙錢。
姑娘孩子念什麼高中啊?
高中再考大學耽誤好幾年呢,到最後不還是要工作麼?
早點兒工作多好?
”
旁邊的人這回明白原委了,當即好多人都指責周安和,不該慣着閨女,
哪有考上中專不去念的?
旁人都巴不得去念中專呢。
周安和撓撓頭,“爸,妍妍說她不愛學醫,她錄的那是護理,出來就是護士。
學醫太累了,還吓人,人家都說,衛校的學生得半夜去背屍體呢。
你說咱家好好的閨女,學個啥不好啊?
咋還非得去學這個?
”
周安和能說啥?
當着這麼多人呢,他能說是小閨女不讓?
那自然不能說,就隻能把衛校往壞裡說了。
“妍妍對學醫真的沒興趣,她說她想學中文或者外語,你說孩子哭着喊着的不想去念,我還能硬把她綁去麼?
再說了,咱妍妍今年就是沒發揮好,她平常成績挺不錯的。
高中三年隻要維持現在的水平,将來肯定能考個差不多的大學。
我也問了好多人,人家都說,往後中專不吃香了,還得是大學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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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那念書總歸是孩子自己去念吧?
她要是不樂意,去念了也學不出名堂來。
還得是孩子自己喜歡才行,您就别管了,讓孩子自己選吧。
”
周安和對三個閨女疼的很。
那天他回家,韓彩英跟他商議的時候,周安和就是這個态度,不管是中專還是高中,隻要她閨女樂意,啥都行。
當然,面對憤怒的親爹,周安和不好說的這麼直接,但他話裡的意思也很明顯了。
周老爺子被周安和這态度又給氣的夠嗆,掄起棍子就想揍兒子。
“我打死你個癟犢子,糊塗玩意兒。
眼目前兒的中專考上了不去念,你知道三年後妍妍能什麼樣兒?
那姑娘孩子大了心思多,高中能安心念書麼?
到時候成績滑下去了怎麼辦?
我看你是白活這四十來歲了,哦,她不愛學就不學?
什麼衛校累還吓人?
那麼多衛校畢業的學生,也沒見着哪個吓壞了,不都工作挺好的麼?
醫院裡頭白大褂一穿,風雨不誤旱澇保收,多好的工作啊?
你這腦袋讓驢踢了是不是?
就由着孩子胡鬧?
”
周老爺子的想法,代表了普羅大衆,這年月大多數的人都這麼想,所以旁邊勸架的這些人聽了,也都紛紛點頭。
“安和,不是說你,這事兒你辦的不對。
哪能什麼事情都由着孩子的性兒?
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兒啊,由着她們胡鬧還了得?
要我說,你趕緊回去,給孩子收拾收拾快點兒去報到。
這畢了業就有工作,那頭啥情況還不知道呢,你這麼精明的人,咋這點兒事都看不明白呢?
”不少人都這麼勸。
“不行,孩子已經在高中上課呢,再說那頭報到的日子也過了。
這時候我要說是不讓孩子念高中,硬扭着她去中專,我怕孩子受不了,再出什麼差錯兒。
我可就這三個閨女,哪個有事兒我都受不了。
不管咋說,這事兒已經成了定局,妍妍也跟我保證了,高中一定好好念書,我信我閨女。
”
面對這麼多人的勸說,還有周老爺子的威逼,周安和絲毫沒有動搖,依舊堅持讓孩子念高中。
“行,周安和,你行,你現在有能耐了,手裡頭有錢背後有人,你腰杆子硬了。
好,從今往後你别認我這個爹。
”
周老爺子氣的不輕,可當着這麼多人,肯定不能再鄒兒子了,于是将棍子狠狠擲在地上,扭身走了。
“你啊,真是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了,這事兒你提前跟咱爹咱媽商議一下不行麼?
咱爹咱媽也不是那老古闆,他們最疼孩子了。
你就讓妍妍去跟他們說,在他們跟前兒哭,啥事情不都能解決麼?
咋能想出這一招兒來啊?
看把咱爹給氣的?
”
周安邦剛才也過來攔着勸架了,這會兒見老爹氣哼哼的走了,便把弟弟訓了一頓。
“哥,我是真的太忙了,沒那個工夫去慢慢掰扯這件事兒。
要是一開始就跟咱爹咱媽說,不知道得費多少口舌,我山上那麼多活呢,耽誤不起啊。
”周安和苦着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