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岚被文祁說的臉都白了,又聽長姐這樣說,心裡一下更難受了,在家千嬌百寵的就是老爹和祖母也是和顔悅色,從來不曾給過臉色看,生平頭一次被公主皇子鄙視看不起,訓道臉上來,簡直了丢盡了顔面了。
“我知道你就是想看着我出醜,你滿意了!
嗚嗚嗚!
”楊岚一跺腳哭着跑掉了。
楊茜立即給丫鬟一個眼色,今兒文祁他們是貴客,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鬟陪同着,也是擔心姐妹兩個擋着外人的面鬧僵了不好看,有點監視敲打姐妹倆的意思在呢。
丫鬟立刻點頭,面含微笑不急不緩,“放心有我在呢,我都看在眼裡呢,别擔心我這就回去禀告,不晚,等她說完了我再回去說!
”
這會子并不着急,現在回去也是二小姐在哭訴,她也插不上嘴,略等一等老太太肯定要問自己情況的,到時候在一五一十的說清楚會更好一些,好飯不怕晚。
楊茜這才松口氣笑了,又有點忐忑的用力搓着手,攪的骨節泛白,“我就怕母親多想……”
“别擔心,老太太隻是希望一家子和睦,有些事鬧的外頭并不好看。
再一個侯爺那頭心裡明鏡一樣的,絕不會歪了去。
何況大小姐已經做得很好了,得到太後和公主的大力支持,這都是你的底氣,隻要你不出錯,任他是誰也不能改變侯爺的心意。
”
大丫鬟跟在老太太身邊,眼界見識不亞于千金小姐了。
“是呢,公主對我十分好,特特提醒了太後,将來我的婚事一定要由太後親自過目,生怕我委屈了似得,她總比别人想得多。
”楊茜調侃的笑了笑,也是一種驕傲和底氣。
“你放心,老太太都明白。
”丫鬟笑了,明白她特意提起這件事的意思了。
大丫鬟走了,楊茜這才小跑的追上去照顧文祁他們,主人不在丢下客人自己玩可不太好。
文祁見她跟了上來問道:“你那個棒槌妹妹走了?
”
“哈哈哈哈!
棒槌真形象啊。
”趙星等人也是哈哈大笑。
楊茜憋紅了臉沒好氣的擡手捶了一下文祁,“看破不說破,你這人……好歹也是我妹妹,她沒經過事,養的嬌慣了些,你們别跟她一般見識,我祖母不大讓她出門的。
”
“嗯,算了,看你的面子,我們就不計較了,她得虧不是我伴讀,不然我得掐死她,一開口就得罪人,這本事我也是歎為觀止了。
”文祁搖頭無奈的笑了。
楊茜臉有點紅,都姓楊被公主看不起她臉上也沒面子不是,呐呐的不知道該說啥。
文祁擺擺手,“算了,這樣也挺好,起碼不跟你搶了。
”
“你家牡丹花養的真好呀,你們看這株姚黃是不是特好看啊。
”文麟已經在花房欣賞牡丹花了,還指指點點和秦熙等人讨論呢。
楊茜松口氣跟上去笑道:“這些早年是我母親照料養護的,後來就是我祖母派人在照顧,園丁是我母親的陪嫁,一直負責照顧這個花房。
還有茶花呢,花開的時候也特别好看。
”
“确實不錯,之前皇祖母那裡還有一盆金貴的茶花,祖母一直特别喜歡,讓人仔細照料呢。
”文祁笑着說道。
“嗯,我母親喜歡把養好的花草拿去送給親朋好友,因此結下不少善緣,可惜她去世了也沒了。
”楊茜苦澀的笑笑。
“人走茶涼,你也該明白。
”文祁拍拍她肩膀勸慰。
隻有親娘才是自己一個人的,父親和祖母等親眷不光是自己的,也是其他人的,并不獨屬于自己一個人,這是有區别的。
楊家老太太能不知道楊茜兄妹被苛待為難麼,隻是為了粉飾太平,和已經去世的聯系不多的親家相比,繼室那頭的親家也正得力用得上呢,隻要不過分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沒成想那位有些心大了,有些事欺上瞞下做的太過了,這也是老太太沒想到的。
老太太也沒想到繼室竟然眼睛小到動前任的嫁妝啊,這确實不是大家千金小姐幹出來的事。
楊茜微笑點頭,眼眸中流漏出釋然和堅韌,“其實一開始我是想不通的,後來就明白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其實隻是大家各自的立場不同,看事情的方向和眼光也不一樣。
祖母和父親要考慮整個楊家的未來方向和安危,而我隻能考慮到我自己而已,這就是局限吧。
做了你的伴讀,跟着那麼好的大儒學習,我也懂了很多東西,不會再怨怪了。
還是你說的那句話是對的,隻要我和哥哥一直優秀,任他誰來了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我的人生該由我自己掌控,起碼我要有知情權和參與的權利。
”
她昂着頭滿臉自信,并不畏懼艱難險阻,為了将來更好的生活也會一直努力下去的。
花房外楊輝和楊侯爺聽得真真的,楊輝不禁露出笑容來,跟着公主這樣大氣護短的人,妹妹學的越發堅韌大方了,這才是嫡長女該有的樣子呢。
楊侯爺心裡也是五味雜陳,女兒并不信任自己這個父親,如果不是公主給了她機會,也許他們父女的關系可能會因為一些事徹底崩裂了。
“父親,請!
”楊輝淺笑着伸出手讓父親先行。
楊侯爺看了眼面目含笑的兒子,歎口氣進了花房。
楊茜和大家正在品評牡丹花,就見到父親和哥哥進來了,笑着打招呼,“爹,大哥,我們正在說牡丹花呢。
”
“給長甯公主問好,給五皇子問好,各位好。
”老侯爺抱拳作揖表示對文祁等人跟的尊重。
文祁和大家一起還禮,“侯爺安好,我們正在欣賞花草,您家的牡丹花長的可真好呢。
”
侯爺看到牡丹花臉上有些唏噓複雜的神色,歎口氣,“這是僅剩下的花了,以前還多呢,都是我夫人照料的,她最喜歡牡丹花,身上總是帶着一點點牡丹花的香味,哎……”說了一半又歎口氣,神情有點黯然。
侯爺說的自然是楊茜楊輝的親娘,已經去世了,那是一個溫婉美麗内秀的女人,可惜福薄,得病去世了。
文祁瞧着侯爺的樣子,和楊茜母親應該是感情很好的,這就不難理解為什麼上輩子楊茜被忽略的緣故,很有可能楊茜母親是因為生了楊茜後,一直沒有調理好身體才去世的。
這對于深愛她的丈夫來說,是一種殘酷的打擊,如果不生女兒也許不會失去妻子,滿腔的怨恨和複雜的情感讓他沒法面對這個女兒。
這也是為什麼上輩子楊輝和楊茜待遇完全不一樣的原因了。
“夫人是不是因為月子裡沒養好才落了病根的吧。
”文祁突然開口笃定的問道。
楊侯爺驚愕的擡起頭,表情似乎在問你怎麼知道的,你這個歲數聽太後說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