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眉頭一挑問道:“他在星象上很出色?
朕聽定國公提起過,可有此事?
”他以為隻是老頭提攜孫子的話呢。
文祁抿着嘴認真地點頭,“很出色,對天象他天生就有天賦,好像我去過哪個山頭,回來我就能畫圖一點不錯。
他和我一樣有這個天賦,比别人學得快。
好好培養咱也能多個軍師,這個在打仗的時候可是一大利器啊。
”
皇帝摸着下巴在沉思,并沒有立刻應答。
文祁随意的笑道:“目前來說,我還沒看到誰比秦熙反應更快,學的更好的,連我外公都說他天生适合做智囊呢,呵呵呵!
不過現在歲數也不夠,以後有能耐了再說,倒是不着急,他教了我好多呢,我還做了筆記。
不過我覺得咱們應該找兩個這樣的人留着才對。
”
提一句也就罷了,歲數擺在那有些事太刻意不見得好。
皇帝倒是對她最後一句話上了心。
“你說從欽天監裡找兩個年輕有為的能成麼?
”
文祁明白老爹的意思,扁扁嘴搖頭,“難,他們安逸太久,缺少勇氣,一個決定代表着千軍萬馬的生死,這責任太重,他們理解不了也不敢賭,需要時間磨練。
”
皇帝贊同的點頭,同意女兒一針見血的評價,欽天監的那些人沒有血氣和勇敢,成不了大事,這也是為什麼劉利不能缺的緣故。
一個好的将領是需要了解天象兵法等等知識,實際上一個好的将領才學不亞于狀元,隻不過大家攻克的方向完全不同,傻子光有一把子力氣能當将軍統領千軍萬馬麼?
那不是笑話麼!
“你的意思是……?
”皇帝看了眼女兒,下意識想聽聽女兒的意見。
“從宗室裡選,我倒覺得咱們培養自己人,大力栽培宗室的孩子,一方面融合了宗室對您的歸屬和向心力,另一方面就是人才走到哪都好使,又都是姓蕭的,用起來也放心不是。
從小培養熟悉性格和作風,您也拿的住,不管早晚準備起來總沒錯。
”
文祁幹脆坐在老爹旁邊,和他仔細的說了自己的計劃,得益于前世的一些記憶,有些東西她看得遠想得多,但沒有父皇的支持和首肯,她什麼都做不了。
因此需要得到父皇的信任和大力支持,這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嗯,這計劃不錯,朕回頭跟端王商議一下,先從文辛開始?
”皇帝拿眼去瞄女兒。
文祁抿抿嘴說道:“讓文辛兄弟兩個一起學,機會均等,誰出頭用誰,從您這說不虧我王叔,從我王叔來看您很公平也是提攜褒獎他,也能側面提醒我王叔,劉家能給他的您都給得起,劉家給不起的您也給得了。
”
她得意的笑了笑,眼裡帶着促狹的笑意。
“嗯,還有誰你看好的,都說說,别藏着掖着的,快說。
”
皇帝伸出手指在女兒腰眼上點了點,一下讓文祁癢癢的笑了起來。
“好啦,好啦!
我說,文玉的哥哥也不錯,一直保持上遊不搶風頭也不落于人後被人恥笑,水平很高呢,我覺得他可以重點觀察一下,感覺他深藏不漏。
”
文祁也在觀察宗室這些人,哪些能用,哪些可以讓父皇用,那些可以拉近彼此的關系結個善緣,心裡也好有個數。
“成,你給整理一份名單出來,讓朕瞧瞧。
”皇帝看着自己閨女,眼裡帶了一絲笑意。
文祁楞了一下,臉上有點不自然,“為啥是我幹呀。
”
“你不是都已經摸清了麼,那你就給朕寫個單子出來看看,省的我在去弄了。
”皇帝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朕不知道别人如何,但你是我閨女,你肚裡那點花花腸子瞞不過我這個當爹的去。
文祁撇撇嘴不甘心的點頭,“行吧,回頭給您整理一份。
”
“嗯,少不了你的好,明兒别跑了,給朕批折子去,帶上文麟,明兒馬相爺他們也來書房議事。
”皇帝一臉寵溺的摸摸閨女的腦袋。
文祁這才笑了,露出燦爛的小臉,用力點頭,“好,我明兒和文麟一起去。
”
馬相爺來每次都能說些正事要事,這個時候才是文麟要抓緊機會旁聽學習的時候呢,平時到也不用着急。
說完了正事文祁擺擺手,“我去看書了,走了。
”便退了出來。
皇帝笑着點頭,望着孩子的背影,一臉的驕傲和欣慰。
第二日文祁穿了一身寶藍色的卍字不斷頭的符文鑲邊胡服,俏麗又精幹,帶着文麟去了上書房。
“來了,幫朕把這些折子看了,一會他們就到了。
”皇帝擡頭看了眼說道,又繼續低頭批折子了。
文祁給文麟使了個眼色,坐上她專屬的座位,拿着筆開始批閱奏折,文麟站在旁邊幫姐姐分類。
一直都是這樣,不管來上書房幾次,文麟從來沒有座位,隻能站着,父皇也從來不會給他說些什麼。
一直都是姐姐發問馬相爺或者父皇回答,他偷偷的聽用心記,下來不懂再反複問姐姐。
即便這樣文麟依舊很努力很感激,沒有姐姐為自己争取的這一點點機會,他都不會有,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沒有一個人能來上書房旁聽,他能進來已經實屬不易。
文麟隻能做些協助幫忙的活,他沒有資格批閱隻能看看,不能把他的字迹落在奏折上面,這是決不允許的。
隻有姐姐的字可以,這是父皇應允的。
姐姐的字和父皇越發的像了,雖然還是能看出區别來,但姐姐說不能一模一樣,那是忌諱,他琢磨了許久才懂其中的深意,漸漸的明白了分寸二字,于皇家父子之間,尤為重要。
文麟有日子沒來了,發現姐姐已經不止批閱請安奏折,一些較為簡單的奏折也可以批閱了,姐姐在潛移默化的學習朝政了。
心中不得不歎服姐姐的學習速度和心計遠不是自己能比的,他還欠缺的太多了,想到這,愈發精神抖擻的站在旁邊研磨,沉穩如山。
皇帝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唇角微微揚起,目光柔和,露出幾分滿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