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玫瑰莊園(20)
下意識地,就看了一眼遠處懸挂的鐘表,“這才九點,先生就睡了?
”
“是的,先生今晚看起來似乎有些累。
”
傭人想了想,隻得這樣說。
不然,很難解釋往日定點在淩晨睡的人,現在怎麼忽然開始早睡了。
“……”王叔停下了腳步,看了看自己拿着的資料。
“好吧。
”
不能打擾,那就隻能第二天一大早了。
“對了,先生還說,明天早上誰都不要去叫醒他。
”
傭人忽地補充,“先生說他心裡有數,該起的時候自然會起。
”
“……”越來越奇怪了。
王叔看向了樓上。
……
……
……
……
……
是夢。
夢裡,也在下着雨。
雨下得不大,卻也不小。
就像是現實中那般,比綿綿細雨大一些,叫人不得不撐傘的地步。
此刻,是白天。
别墅外依舊籠罩在雨點之中,美麗嬌豔的玫瑰花,在雨打聲中無聲搖曳。
濃郁的花香被雜糅在雨水中,終于淡了些。
越淡,也就越能嗅到那若隐若現的幽香。
在半空中漂浮着,在花叢枝葉裡穿梭着。
像是調皮的小貓兒,滾來滾去的,一點都不安分。
這次,入了夢的男人,重新睜開眼睛時,是在自己的床上。
四周環境明亮,雨聲清晰,格外鮮明。
真實得讓人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環境似真似假,根本難以辨别。
但那躺在床上的人,似乎能分得清。
他似乎知道,這是在夢境之中。
外面的雨下着,他拄着拐杖,起身。
步伐幾乎是片刻都沒有停。
大概是急的,下樓時,本就瘸拐的步伐因為太快,甚至都踉跄颠簸了一下。
踝骨處發出了細微的一聲,似乎扭到了。
劇烈的刺痛感傳來,強烈得根本不像是夢境。
但這就是夢境,夢裡,什麼人都沒有。
沒有傭人,沒有管家……什麼都沒有,隻有他。
溫雅清貴的男人,連鞋子都沒穿。
扭了腳之後,模樣變得有些狼狽,臉色也有些白。
赤腳踩在冰冷的瓷磚地面上,疼痛感和寒骨感雙重襲來,就像是有千千萬萬根細針在刺着他的腳心一樣,疼得厲害。
他扶着樓梯扶手,有些用力,骨節泛着強烈的白,支撐着他的身體。
外面的雨還在下,他一步一步,身形蹒跚。
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外面。
連常不離手的拐杖都抛下了,來不及撿。
外面的雨依舊不大不小,沒有絲毫停下的迹象。
帶着寒涼的雨點,打在他的身上時,很快就浸濕了他單薄的衣服。
寒氣刺了肌膚,說不出地冷。
一望無際的花海,徜徉在寒雨下,依舊絢麗綻放着,不失色彩。
灰蒙蒙的天空,暗沉沉的雲,一切都是那般黯淡。
唯有那嬌豔的玫瑰,始終熱烈,明媚,如肆意的烈火,燒盡了滿片的土地。
帶來無盡的溫暖。
身形踉跄的男人,赤着腳,踩到了泥地裡。
漆黑的泥點将他污染,那一身絕骨的清冷仿佛也消散在這場雨中,什麼都不剩下,唯剩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