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伴(40)
還不行。
至少,現在還不行。
他斂下眸,手指慢慢放下。
靜靜,許久。
一刻鐘後。
雲姒換上了幹淨的衣裙,從屏風後走出來。
外面,霍遠恭已經不在了。
不知去了哪裡。
桌上擺着晚飯,床榻上的被褥已經鋪好,換上了厚厚的墊子。
一切都安置好了,她可以舒舒服服地休息,吃飽睡上一覺。
雲姒看了看,走出房門。
門外有侍女守着,看見她出來,立刻行禮。
「夫人。
」
聽到這個稱呼,她停頓了一下。
「将……軍呢?
」
侍女:「将軍進宮了,囑咐說讓您安心休息,不必等他。
」
這話說得,更像是成了婚的小夫妻之間該說的話了。
雲姒沒聽出什麼不對,隻點點頭。
霍遠恭不在,她便回了房間,一個人用晚飯。
一邊吃,一邊回想剛才見到的那位所謂的蘇姑娘。
蘇姑娘……
她夾了口菜,很平靜。
有意思。
皇宮。
皇城森嚴的宮殿。
此刻。
亮堂的光線下。
「參見陛下。
」
霍遠恭行禮,低頭。
高大的身子做着臣服的姿态,對着當朝天子,開明的皇帝。
皇帝笑呵呵,從龍椅上站起來,走過去扶他。
「愛卿無須多禮,這些年辛苦了,快快請起。
」
「謝陛下。
」
霍遠恭慢慢站了起來,如狼獸一般的身體,在燭光的照映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數年的戰場時光,将他打磨成了一把最為鋒利的利劍。
眉宇剛毅沉穩,眼神冰冷狠戾,淡淡地,喜怒不顯于色。
是頭被鍛煉成王的野狼,臂膀硬實的肌肉象征着他的年輕和強壯。
他很優秀,也很強大。
是把容易叫人忌憚的利劍。
用不好,随時可能傷了敵人,也傷了自己。
但……
好在,他懂得克制,收斂。
歸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交回了兵符。
他知道皇帝最容易忌憚什麼,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無需提醒便能自覺。
如此,甚好。
叫人滿意。
皇帝笑呵呵地打量着他,上下,來回。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休息,莫要再想其他。
」
他拍着他的肩膀,像是兄長對着疼愛的弟弟一樣。
沒了威脅,皇帝待他自然多了幾分真心。
霍遠恭低頭,抱拳,「是。
」
皇帝笑容收了些,「秦将軍和朕說了你哥哥的事,節哀。
」
「若是需要,朕可以賜他一個封号,讓他也能夠享受香火供奉,以告他在天之靈。
」
霍遠恭平靜回:「謝陛下。
」
皇帝點點頭,把兵符放在桌面上,「這次回來,可想好了要什麼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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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莫要說什麼也不要了,你是大功臣,若是拿不到賞賜,這讓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将士們怎麼想?
莫不是要讓他們覺得,朕是昏君,吝啬于賞賜國家的功臣……」
「陛下,臣此次……确有所求。
」
「哦?
」
皇帝有些意外了。
轉身,看向他。
「你想要什麼?
」
霍遠恭低着頭,眉眼淡淡,「臣,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