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劫(65)
她按揉着自己的心口,緊繃的脊背慢慢地松緩了下來。
那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貼在她的背上,有些冷。
她低着頭,散着發,坐在那裡,情緒平複了好一會兒。
夢境中的環境太過真實,這讓她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她抓着被子的手慢慢松開,擡起,看了看。
白白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她靜靜看了一會兒。
“吱呀——”
那虛掩着的木門開了。
熟悉的氣息進來了,連帶着那輕輕的腳步聲。
男人身上依舊很素,洗到發白的布衣,端着水盆,進來。
那坐在床上的人兒,幾乎是下意識地,放下了手,收緊。
抓着那被子的一角,擡頭,看向他。
豔麗的小臉一度有些蒼白,白得有些吓人。
“阿……阿宸?
”
那放下水盆,背對着她的男人,動作停頓了一下。
随即,轉身。
布衣樸素,眉眼清隽,氣息溫雅。
深邃漆黑的眼眸靜靜地,看向了她。
出乎意料地,并沒有第一時間應她。
而是站在那裡,凝視。
垂斂着眸,平靜俯視,
像極了夢境中那仙雲缭繞之上的神。
坐在那恢弘璀璨的神殿之上,面容俊美驚人,但眼神卻無比漠然冰冷,無情寡淡。
就這麼居高而上地俯視,像是看一隻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蟻般,俯視睥睨着她。
遙不可及。
予以她最緻命,最痛苦的審判。
将她打落煉獄,日日承受寒冰之鞭,秃鹫啄心之苦。
那往日對她極盡溫柔的人,坐在殿堂之上,卻能說出無比傷人殘忍的話。
字字誅心,涼薄極緻。
她看着他,幾乎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夢境裡。
仿佛,她還沒從夢裡清醒出來,還沒逃脫,也無法逃脫。
根本無法逃脫,他對她的嚴厲懲罰。
可憐的小狐狸精,微微咬唇。
對上他的視線後,她那抓着被子的手一緊,清盈的眸子顫了一顫。
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退。
是警惕的姿勢,帶着戒備。
慢慢地,往後退,縮向床裡面。
“你……”
男人看着她的動作,面色如常,沒有說什麼。
走過來,微微俯身,張開雙臂。
“怎麼了?
做噩夢了?
”
依舊是溫柔的語氣,和往常一樣。
“……”那縮在床裡面的漂亮姑娘,抱着被子,不說話。
濕蒙蒙的明亮桃花眼就這麼安靜地看着他,像是稚嫩剛出生的小幼崽似的,軟乎乎,奶綿綿。
一身汗涔涔的,細長白皙的手指緊緊抓着被角。
“阿……阿宸?
”
她都戒備出了小奶音。
小心翼翼地,四肢都縮在了一起。
臉頰蒼白,唇色紅軟。
活脫脫一個嬌豔欲滴的小美人,水潤潤的,香汗淋漓。
花香極緻濃烈。
那站在床邊的男人,微微牽起了唇角,微笑着看着她。
伸手,停在了半空中,指節分明流暢。
“過來?
”
語氣溫柔似水,柔得過分。
甚至已經有些異乎尋常了。
但那尚且處于精神緊繃的人兒還沒發現,隻是盯着他看。
随後,視線落在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