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767章 皇帝他開挂了(六)
後宮花團錦簇,一派和諧。
闵煌雖然不會天真的以為自己的後宮真的就如表面看着的美好,但還是自信的認為——
「朕的太極宮,雖有小波瀾,卻大局穩固!
」
可,就在此刻,他的信服大太監,卻在心裡嘀咕——
「表面花團錦簇,暗地裡污糟一片!
」
胡說!
怎麼就污糟了?
說得好像這金碧輝煌、尊貴無比的皇宮跟個大泥潭一樣。
闵煌本能的就有些生氣,當然,作為皇帝,喜怒不形于色。
就算有了怒意,也不會真的表露出來。
不過,周守元到底是闵煌的心腹,伺候了他十幾年,對于這個主子,周守元非常非常非常了解。
【咦?
陛下生氣了?
這是為何?
我、我也沒說什麼啊!
】
闵煌又聽到了那記來自于周守元的心聲。
闵煌:……
這奴才,竟這般敏銳!
到底是朕露了痕迹,還是周守元對朕太過了解?
闵煌雖然隻當了三年的皇帝,但已經有了帝王的多疑。
他知道周守元是自己的心腹,對自己肯定非常了解。
可身為帝王,闵煌無法接受自己居然會被一個太監「看穿」的事實。
他,闵煌,大景朝的皇帝,應該是難以捉摸的。
就算是最熟悉他的人,也不能真正的了解他的心情,揣測他的言行,更不能「預判」他的預判!
「母妃哪兒,可有什麼消息?
」
闵煌壓下心底的不悅,忽然開口,突兀的丢出一個話題。
周守元愣了一下,旋即才反應過來,趕忙恭敬的回複:「啟禀陛下,亥初一刻,太妃派人來請見陛下,隻是那時陛下已經睡下了,奴婢就先把人打發了!
」
【太妃娘娘也是,一點兒都不體恤陛下。
】
【陛下每天忙于政事,已經夠辛苦了,結果她還總拿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來讓陛下心煩。
】
【陛下剛親政啊,太後娘娘雖然退回了後宮,可還是沒有放棄對于前朝的掌控。
】
【還有那幾位老臣,各個都是老狐狸,他們明面上對陛下恭敬,實則都有私心——】
【可憐陛下每天都要跟這些人周旋,回到後宮,也不能好好休息。
】
【太妃不心疼,老奴可是心疼呢!
】
一連串的心裡話,讓闵煌聽得有些感慨——
周守元這個老奴才,雖然過于機靈了,卻一片忠心。
至于周守元吐槽的内容,闵煌更是「心有戚戚焉」。
唉,太妃啊,真的親娘。
周守元一個奴才都知道心疼朕,您作為真的生身之母,什麼就不知道體恤。
除了折騰,就是折騰。
至于最近這段時間,謝太妃都在折騰什麼,闵煌心知肚明。
不是闵煌有多聰明,能夠洞察人心,實在是謝太妃對于自己的「企圖」沒有半分遮掩。
她甚至不止一次的對闵煌哭訴:「九郎,我确實出身卑微,不如太後尊貴。
」
「可我到底是皇帝的生母啊,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
「我的兒子做了皇帝,可我卻還是個太妃,這像話嗎?
」
大景朝遵循古禮,妻妾的名分十分嚴苛。
謝太妃雖然是皇帝生母,可她隻是先帝的一個昭儀。
新君登基,按照規矩,必須尊嫡母為太後。
生母嘛,如果強行冊封太後也可以,但必須有王氏這個太後的準許,或是有闵煌的強勢
要求。
然而,事實卻是——
一,王太後并不想讓謝氏與自己并尊。
太後?
哼,憑她也配。
一個農家女,一個卑微的宮女,若不是肚子争氣,一次寵幸就懷了孕,謝氏連太妃的尊榮都沒有。
而她王氏呢,則是赫赫有名的太原王氏女,真正的名門望族。
她是先帝的原配,更是親手把闵煌推到了龍椅上。
不管是名分,還是恩情,王太後都站着大義,都占據絕對的優勢。
若是她允了謝氏的太後之名,讓一個卑賤的蠢貨與自己相提并論,那她也太虧了!
二,闵煌也沒有拿出「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勢,逼迫太後、朝臣們答應推自己的生母上位。
原因無他,闵煌比謝太妃聰明,更有着身為政客的理智與冷酷。
根基未穩啊,現在還不是跟王太後撕破臉的時候。
再說了,就算阿娘不是太後,她也是皇帝的生母。
在這後宮,誰人敢真的輕慢與她?
不過是一個虛名,為什麼就不能為了他這個兒子忍一忍?
謝太妃:……呵呵,虛名?
既然這麼不重要,那你倒是給我啊!
太妃再尊貴,也是「妃」,是先帝的妾,是要注定被王太後壓在手底下的小婦。
隻有成了太後,她才真正是後宮最尊貴的女人。
謝太妃前半生憋屈了三十多年,終于等到兒子成了九五至尊,她隻想随心所欲。
為了太後的封号,謝太妃跟闵煌杠上了,開始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套餐。
闵煌:……
心,好累!
他剛把王太後「送出」朝堂啊,餘波未歇啊,如果再在這個時候給自己的親娘晉位,王太後怎麼想?
朝臣們又怎麼看待他這個帝王?
還有天下的悠悠衆口——
闵煌雖然不是個好人,可在當下,他還是殘存着幾分良心的。
就算不是因為良心,闵煌也要為了自己的好名聲。
忘恩負義、過河拆橋……慢待甚至是折辱對自己有恩的嫡母,這話好說不好聽哇。
闵煌還想着名垂青史呢,而不是在曆史上留下罵名!
「把人打發了?
也好!
」
闵煌揉了揉眉心,剛剛做了一場噩夢,又發現自己有了奇遇,他不能說身心俱疲吧,也有種淡淡的無力感。
現在的他,實在不願意去面對糊塗的老娘。
當然了,闵煌也不是真的不在乎親娘。
猶豫了片刻,闵煌又說了一句,「還是打發個人去看看吧。
母妃到底有了春秋——」
闵煌不是怕親娘真的生病,而是怕她「弄假成真」!
啧,親娘比較糊塗,任何荒唐的事兒,在她身上都有可能發生。
闵煌可不想母親為了做戲,而真的把自己折騰出個好歹來。
「陛下,老奴遵旨!
」
周守元恭敬的說着,心底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
【放心吧陛下,老奴早就派人去盯着了!
】
闵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