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雖然在這邊待過一些日子,可是錢三爺為了不出差錯,都是禁止他們外出的,就是這幾天他買東西也隻是在村子裡買,又因為語言不通,也沒辦法和人聊天,因此壓根不知道這裡有集市。
可隻是這一個小小的集市就能看出很多的東西。
二柱識字,沒事的時候有那個舊報紙他也會拿來看看。
中央早就有指示,六十條基本政策中并未取消集市貿易,隻不過在實踐當中出現了反複,有的地方“割資本主義尾巴”鬧得歡,集市貿易就成了那個尾巴被割掉了。
而現在很顯然,南省這個地方的領導者堅決貫徹了中央的指示,因此集市依然存在。
對于二柱他們這樣心思活泛的人來說,一個小小的集市的存在可就大有可為了。
“二柱,要不咱倆就不回去了,在這邊做點倒買倒賣的活兒,怎麼着也比回去啥也不幹靠牆根拉閑談強的多吧?
”
張猛在外面混慣了,讓他回家跟家裡人一起每天上工掙工分,比讓他死了還難受。
但他家裡人都寵着他,他總不能看着父母哥嫂每天累個倒仰,自己卻什麼都不幹,幹看着吧?
“嫂子是不是有什麼打算,不如直接說出來,我們也聽聽。
”
冷媚兒夾起一塊鹿肉放在孟得魁的碗裡,這才坦然說道:“我這裡有兩個買賣,不過一個适合長期做,一個适合短期做,就是不知道你們兩個想做哪一行了。
”
“嫂子你說,我們聽着。
”
“第一,今天下午我看了,這邊的海鮮價格特别低,比如螃蟹,一隻一斤多重的螃蟹,隻賣1毛5一斤,和大米的價差不多。
帶魚也隻賣到兩毛錢一斤,而且買的多了價格應該還能再談。
我在我們家後面的那條河裡打的魚,拿到黑市去賣,你們知道賣多少錢一斤嗎?
一斤多重的幾魚、鯉魚、草魚全是三毛一斤,鹹魚三毛五。
如果你們有興趣,大可以雇車從南省運回北方,那些内陸城市對海鮮的需求量是非常大的,一趟不說多,掙個三分之一甚至對半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之所以說不适合長期做,海鮮的保鮮很麻煩,一旦銷售速度慢了,很可能會血本無歸。
你們要是想做的話,可以在入冬後開始,因為那個時候氣溫下降,海鮮好保存,各個工廠機關單位都要發些福利,隻要你們肯努力,銷路很好找。
”
張猛和二柱對視一眼,紛紛露出了思量之色。
孟得魁也顧不上吃東西了,興奮開口道:“這個好這個好,咱們那邊管的嚴,喜歡海鮮平時也吃不到,要是真能把這邊的東西運過去,銷路肯定是不用愁的。
”
二柱卻道:“那嫂子說的第二個買賣呢?
”
冷媚兒給孟得魁重新盛了碗魚片粥,才又道:“第二就是繼續你們之前做的事。
”
二柱瞬間睜大了眼睛,“走,走私?
”
“沒錯!
所謂做生不如做熟,隻是沒了錢三爺,難不成你們哥三個還不如那個縮頭烏龜?
”
冷媚兒的心裡錢三爺就是個縮頭烏龜,那麼多錢都被人坑了,他不說想辦法把錢弄回來,反而吓得縮回了他們那個小縣城,連南省這處出租房都不敢多待,這樣的性子幹嘛還要出來闖蕩,幹脆在家混吃等死得了。
二柱張猛對視一眼,嫂子提起這件事前,他們壓根就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可嫂子說得很對,他們知道貨源,知道中間人,認識蛇頭,隻是沒了錢三爺,他們為什麼就不能做這樁買賣?
“可我們手裡的本錢不多。
”
“不是說錢三爺一開始做這行時手裡也隻有幾千塊的本錢嗎?
”
二柱一噎,擡手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些天他總沉浸在錢三爺虧掉的那幾萬塊錢裡,完全把三爺的發家史忘了個一幹二淨!
張猛道:“剛好咱們從林暮江那兒弄回了八千多塊,就拿那個做本錢,大不了多跑幾趟,還怕賺不到錢?
”
二柱瞪他,“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和林暮江還有那個蛇頭都結了仇了?
”
張猛:……對哦,他們可是和阿燦還有林暮江都動了刀的!
二柱的話冷媚兒聽在了耳裡,她不緊不慢的夾起一塊烙餅,卷上切得薄如紙的鹿肉片,遞到身邊男人的手上,然後才道:“因何結的仇?
”
孟得魁這下終于找到可以插嘴的地方,放下粥碗說道:“還能是為啥,錢呗!
一個個的全都是見錢眼開的主。
”
他說的沒錯,林暮江坑錢三爺是因為錢,聯合阿燦對付孟得魁還是因為錢。
阿燦對孟得魁出手依然是為了錢。
可那又怎樣?
有再多的錢沒命花也是白搭!
“既然隻是為錢,想辦法讓他們能賺到更多的錢,你們覺得就那些小事,他們還會記得嗎?
”
說完,她一雙妖娆的鳳眼看向身旁的男人,眼中的神情似是在說,“乖乖的吃飯,吃飽了好去休息。
”
一邊是即便将他們三個殺了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另一邊是擡擡手就能賺很多很的錢,她想是個人就知道怎麼選!
當然,如果那些人選錯了路,她會幫着那些人做出正确選擇的。
孟得魁端着碗加快了喝粥的速度,冷媚兒無奈的夾了些菜放進他的碗裡,口中輕道:“慢點吃,粥那麼多呢!
”
二柱心中也是思緒百轉,好半晌後才一狠心,幹脆的道:“行,這件事我應了,就依嫂子說的,做生不如做熟,等過兩天三哥和猛子身上的傷徹底好了,咱們就再過去一趟,我就不信了,就算阿燦和林暮江那裡行不通,咱們還不能再找另外一條人脈嗎?
總能讓咱們想到辦法賺到錢的!
”
張猛也點了點頭:“反正那些錢也是咱們意外得來的,大不了再賠進去,還能咋的?
”
于是這件事也就這麼定下來了。
事情聊完,幾人才将注意力放在了吃上。
二柱一看隻剩下了兩塊的烙餅,又看看吃得滿嘴油的三哥,卧草一聲,趕緊将裝餅的盤子搶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