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好日子,至少大部分百姓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今天是曹安國被斬首示衆的日子。
百姓們早早的就聚集在菜市場口了,因為這裡通常都是行刑的地方。
自從那日曹安國越獄被抓回來之後,皇帝得知他竟然挾持顧知夏,當即也顧不得什麼證據不證據的,立刻就判了曹安國斬首示衆。
這消息一出,整個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大部分人都激動無比,尤其是那些被曹安國破壞過的人。
他們聽到曹安國要被斬首示衆的消息,無疑都有一種出了一口惡氣的感覺。
這樣的人早就該死了。
京兆府尹一早就接到了監督斬首的任務。
京兆府尹準備妥當的時候,衙役們都已經整裝待發了。
後面還拉了一串囚車,囚車裡面被綁起來的是曹安國及其家人。
曹安國現在身上血迹斑斑,胡子拉碴,頭發也是亂糟糟的,根本沒有當初那種手握重權的權臣形象。
但是曹安國如今似乎已經認命,就算是如此,他臉上還是一臉平靜,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京兆府尹隻是看了一眼就沒再看他了,昔日的上峰,不過是今日的階下囚罷了。
京兆府尹一聲令下,衙役們紛紛趕着囚車出發。
京兆府尹根本沒有第一時間就去刑場,是帶着曹安國遊街示衆了一圈之後才往刑場而去。
大街上百姓們拿着爛菜葉臭雞蛋瘋狂的扔向曹安國,并且破口大罵。
京兆府尹并沒有阻止他們,而是面不改色的繼續往前走。
百姓們發洩完心中的怨氣之後,就默默的跟着行刑隊伍往前走,一起往刑場而去。
後百姓的隊伍越來越大,刑場也終于到了。
顧知夏今天突如其來的想到刑場看一看,才發現刑場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大概半個京城的人都在這兒了。
由此可見,這曹安國到底有多招人恨。
京兆府尹一步步走上監斬台坐下,抓起令羽,沉沉開口:“斬!
”
看到這裡,顧知夏就沒在看了,畢竟她現在懷着孕呢,不宜見血。
令下,手起刀落,血洗刑場。
“啟禀陛下,曹家滿門五十三口,今日午時已斬首示衆,無一人幸免!
”
皇帝聽了這話大笑,真是大快人心啊。
曹安國被斬首,他的家産自然是要充公的,這抄家自古以來都是肥差。
皇帝想起楊志安自封縣令以來,還未曾辦過什麼實質性的差事。
這樣可不行,一個男人,怎麼能隻靠自己媳婦呢?
皇帝想着,這抄家又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地點在京城,也費不了什麼時間,便派楊志安去了。
曹國安府上經曆了一場大火,明面上其實沒剩下什麼了。
但是密室暗格裡的東西卻還有一些保存着,比如那日被官兵發現的金銀珠寶。
說起來,這皇帝對楊志安還是挺好的。
這抄家還真是個輕省的活計,搜羅東西用不着他動手,登記造冊也有專人負責,至于搬東西,就更加輪不到楊志安了。
他隻用在一旁看着就好。
突然,一衙役手上拿着的東西引起了楊志安的注意。
那是一塊極為樸質的雙魚戲珠的玉佩,夾在一疊信封中露了出來。
“等等,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楊志安叫住那衙役。
那衙役見是楊志安,神色無比恭敬,“回大人,這些都是曹……曹安國搜羅的名門貴族或百官大臣們的奇聞轶事。
見楊志安感興趣,那衙役連忙将一疊信封都放在了楊志安面前,而後退了下去。
楊志安随意掃了一眼這這些信封,都是某某大人與某某某不可聞說的一二三事。
楊志安沒有興趣,他直接拿起夾有玉佩的信封。
楊志安将玉佩從信封中拿出來,瞧見那玉佩的全貌,楊志安神色一頓。
手不自覺地伸到衣襟,拉出自己脖子上的玉佩,顯然與手上的這一枚是一模一樣的。
楊志安拿出信封裡的信件,一目十行地閱讀着。
發現這居然是關于皇帝的轶事,其中橋段非常的俗套,不外乎就是皇帝微服出巡,遊玩途中遇險被人下藥,恰逢一俠女相救,俠女俠義心腸,以身當藥,二人春風一度。
皇帝留下信物回宮,俠女身懷龍種被人追殺,臨終托孤農戶。
這看起來像是話本子上常見的故事。
如果不是故事中的托孤地點就是他的家鄉,而他身上也有着與這信物一樣的玉佩的話。
楊志安說不定就真的隻把它當做普通故事來讀了。
手中握着那枚玉佩,楊志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曹尚書府的。
那封信上的落款是曹安國給太子的,所以那信中的皇帝不可能是先帝之類,隻有可能是當今皇帝。
二十年了,突然之間發現對自己疼愛有加的父母,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這種感覺,就算是楊志安飽讀詩書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不,也有可能是他誤會了,畢竟這玉佩并不是什麼新穎的貨色,随處都可以買到。
他脖子上這一個不一定就與那信封裡的是一對。
楊志安心事重重,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先派人回曲縣調查自己的身世。
萬一真的是自己誤會了,那豈不是鬧出了笑話了嗎?
楊志安如今還沒有上任,身邊是沒什麼人手的,但隻要有錢人手什麼的都不是問題。
家裡如今富裕了,顧知夏也不是那吝啬的,楊志安身上的銀錢都是盡夠的,因此找兩個人回去調查一下自己的身世還是很容易的。
這件事情在沒有定論之前,楊志安不想驚動自己的媳婦,所以這件事情他自己在悄悄的進行調查。
等待結果的這段時間,楊志安心中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是懷着怎麼樣的心情去等待這個結果的。
他既希望楊志安隻是楊志安,但是心中也偶爾有那麼一點忐忑的期待。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些什麼。
其實,楊志安的身世在青山村并不是什麼秘密。
連楊大郎和楊二郎也知道,不然的話當初楊志安重傷不醒,楊家兩兄弟就不會這麼着急分家了。
青山村的其他人雖然不知道楊志安到底是什麼身份,但是隐約也知道楊家三郎并非楊家老兩口親生的。
因此,楊志安找去調查他身世的人很快就打探到了這些消息。
書桌前,楊志安看着這些送到他面前的消息,久久不語。
所以,他真的不是爹娘的親生兒子嗎?
楊志安眼圈有些發熱,想起從小到大爹娘對自己的偏愛,楊志安心裡就堵得難受。
另一方面,他對于自己有可能是皇帝的兒子的這件事情,又不怎麼排斥。
楊志安真的是左也為難右也為難,為難的時候楊志安就喜歡找自家媳婦。
當然,這種事情,楊志安是不會直接跟自己媳婦說的。
她如今正懷着孕,這消息未免太過驚人,連他自己都花了許久才接受,這一下子要是吓到了他媳婦那就不好了。
躊躇了兩天,楊志安終于想好了措辭如何跟自家媳婦說了。
這一天,楊志安上街買了許多自家媳婦喜歡的小東西。
甚至還十分殷勤地下廚房為顧知夏做了一頓飯。
這可把顧知夏下了一跳,她因為懷孕最近睡覺的時間比較多,可别是睡迷糊了吧。
看着楊志安端上來的菜,顧知夏沒動筷子。
而是帶着審視的目光看他,“說,你又坐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了?
”
記得他上一次下廚房做飯,還是因為被墨靈縣主綁回府中的時候。
顧知夏狐疑地道:“你又被誰綁回家做女婿了?
”
楊志安聞言,心中一堵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沒有……”楊志安嗫嚅着,有些猶豫,“我就是……我就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
“什麼問題啊,值得你這樣大費周章。
”顧知夏笑了笑,十分享受地吃着楊志安做的飯。
既然知道楊志安不曾做對不起自己的事,這飯顧知夏吃得沒有任何負擔。
“我……我就是想問……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是皇子,你會怎麼辦?
”
顧知夏正喝着湯呢,聞言全噴了出來,她咳着嗽擺手,“不要問我這種沒有智商的問題,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
開什麼玩笑,楊志安要是腦殘皇帝的兒子,那她不就是腦殘皇帝的兒媳婦了?
咦,想想就覺得可怕。
這他要隻是皇帝吧,她罵一罵他,還可以說是忠心直谏,這皇帝要是變成了她公公,她再罵,那可就是不孝了。
“我隻是說如果,假設,你假設一下,如果我是皇子,你會怎麼辦?
”
楊志安又問了一次,似乎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
顧知夏見他如此執着,便勉為其難地想了想,撇開腦殘皇帝不談,如果楊志安真的是皇子,她會怎麼辦?
答案是肯定的,她肯定不會跟楊志安在一起的。
别看那些穿越小說寫得什麼女主角穿越成貴妃王妃和皇上王爺一生一世一雙人。
其實真正穿越了才知道,别說皇子了,就是普通人家的少爺,剛成年,房裡都有通房丫鬟了。
所以,富貴人家哪有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
都是女主角委屈求全的結果。
而她顧知夏長這麼大,最不願意的就是委屈。
所以,楊志安如果是皇子,他們兩個是絕對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