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炎笑道:“談不上英雄救美,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罷了。
”
“你的意思是說,我表姐算不得美人麼?
”趙紫玉故作不悅地看着他,叉腰質問。
“不不,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是不敢自稱英雄。
”楊炎忙着解釋,撓着腦袋傻笑,完全沒注意到對面兩個姑娘在偷笑。
趙紫玉低聲在她表姐耳邊說:“之前還聽說楊公子是個能言善辯,口才了得的人,想不到也有這般木讷的時候。
”
廖茵茵戳了戳她的手肘,拿圓眼瞪她,“别亂說。
”
随即對楊炎道:“楊公子兩次救命之恩,茵茵銘記于心,日後丁當竭誠以報。
”
“我與小姐既是朋友,又何須談什麼報答?
”
“要的要的!
”趙紫玉嘻嘻笑道,還特意将廖茵茵往前推了一把,“救命之恩,且是兩次,哪有不報答的道理?
我看呀,最好的報答方式,就是以身相許!
”
聞言,饒是厚臉皮如廖茵茵和楊炎兩人,也不禁紅了臉。
尤其是廖茵茵,趕緊低下頭,紅着臉蛋,氣呼呼地瞪趙紫玉,低斥:“你胡扯什麼呢?
小小年紀淨想這些!
”
“嘿嘿,我難道想的不對?
”趙紫玉笑得越發歡快,沖她擠擠眼睛,又看向楊炎。
“楊公子,你與我家表姐郎才女貌,一對璧人,就該在一起嘛。
”
楊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并不接話。
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尴尬。
廖茵茵将趙紫玉推走,闆着臉說:“你快給我下去,别在這裡打攪我和楊公子談話,趕緊走!
”
“好,我走,我走,我不打攪你們……那個啥,哈哈……”趙紫玉走之前還不忘遞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給楊炎,笑得那叫一個猖狂。
廖茵茵無奈地歎口氣,說:“表妹這人一向不怎麼正經,就愛開玩笑,還望楊公子不要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别介意。
”
“我明白,我也不是開不起玩笑的人,不會介意的。
”楊炎笑着說,顯得雲淡風輕,可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心口忽然就有點堵。
“不知小姐養好身子之後,是會繼續留在信國府呢,還是去别的地方生活?
”他心想,甯國府那個狼窩,好不容易出來了,廖茵茵總該不會再自己跳進去了吧?
然而,他接着聽到的卻是:“什麼别的地方?
我是廖家三小姐,自然還要回到甯國府生活的。
”
“什麼?
”楊炎震驚到下巴都險些掉到地上。
“你還要回去?
你确定?
莫非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不成?
”
他甚至懷疑,這丫頭是不是那天晚上燒得太厲害,把腦子燒壞了。
廖茵茵直接無視他的眼神,笑了笑:“這裡畢竟是外祖家,我若是久留,于禮不合,可離開這裡,除了甯國府,我也沒别的地方可以去,所以,我好像……根本沒有别的選擇,不是嗎?
”何況,她還要回去為死去的母親報仇。
楊炎一下子噎住,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确實,自古以來沒有人一直留在外祖家生活,而廖茵茵又未出閣,沒其他地方可去。
這麼想起來,真是悲哀極了。
“那你回去之後,可要格外小心,别再讓劉氏暗算了。
”
“我知道,放心吧。
”廖茵茵嫣然一笑說,這笑容比春日裡的陽光還要明媚幾分。
人家畢竟有人家的選擇,自己無權幹涉,楊炎很清楚這一點,于是也沒再多言。
不過,他終究還是免不了要為廖茵茵擔憂,回了相府之後好些天,都有些心事重重,定不下心,顧知夏看透一切似的,總故意提起三小姐,問他是不是挂念人家,可這倔脾氣的孩子,就怎麼也不肯承認。
她歎氣道:“唉,可惜啊,可惜了,原本我還挺喜歡三小姐的,倘若将來她想做咱們楊家的兒媳,我絕對舉雙手贊成,可誰曾想,你居然對人家沒這個意思。
”
楊炎有些詫異:“我就想到您跟三小姐定會談得來,卻沒想到您竟對她中意到這個程度。
”
“三小姐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孩子,我當然中意了,”顧知夏微微皺眉,“不過,你怎麼就知道我跟她能談得來?
”
“因為她跟您一樣,總是說些奇奇怪怪的,讓人聽不懂的話,她嘴裡出來的好些話我都是頭一次聽到,就連娘您都不曾說起過,新奇得很。
”楊炎神采飛揚地答道。
“新奇的話?
比如呢?
”
顧知夏起了好奇心,一個既荒唐卻又不怎麼荒唐的念頭突然在腦海裡冒出。
楊炎道:“比如那天我去信國府看望她的時候,她就抱怨整天悶在府裡,唯一的娛樂就是看書,太過無聊,人都要傻了,如果家裡裝有無限歪發就好了,可以躺着刷劇刷朋友圈,比出去旅遊還爽。
”
“無限歪發?
”由于很久沒聽到這個詞了,而且自楊炎嘴裡飄出,還是變過調的,顧知夏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說的是無線網,“還刷劇,刷朋友圈?
”
“對呀,這差不多是三小姐的原話了,”楊炎一臉困惑道,“反正我是不明白何意,問她吧,她也不肯解釋,娘,您知道什麼意思嘛?
”
知道,當然知道了!
顧知夏眼裡登時釋放出明亮的光,整個人都興奮起來,“我知道,不過呢,也不能告訴你。
”
“這是為什麼?
”楊炎不禁迷惑,而且郁悶了,還跟他搞起神秘來了,這是不是親母子啊?
“不為什麼,女人之間的秘密,男人不需要知道。
”顧知夏當即起身,吩咐道,“來人啊,準備更衣,我要出門一趟。
”
“您要去哪兒?
”楊炎覺得,自家老娘真是跟從前一樣,說風就是雨,想起一出是一出啊,“這都快天黑啦。
”
“我去看望廖三小姐啊,”顧知夏笑了笑,她已經在腦海裡想好,見到廖茵茵後該問些什麼了,“放心,天黑出門又不犯法。
”
楊炎無語搖頭,滿臉都是黑線。
天黑出門确實不犯法,但大晚上的這麼遠跑去人家甯國府串門,說不定就會讓人當成神經病。
顧知夏連晚膳也沒顧得上吃,便風風火火地出了門,然後乘坐馬車,用了約莫一個時辰的時間,才來到甯國府這邊。
這時候的甯國府已經燈火通明,主子們都已準備要休息,顧知夏怎麼說也是堂堂丞相夫人,身份不一般,她一上門,下人便要去給夫人通報,但被攔下了。
“不必去驚擾你們國公夫人了,我此次來,隻是想見一見三小姐,你們直接去通傳她便是。
”
于是乎,丫鬟直接去向廖茵茵通禀,然後把顧知夏帶了過去。
廖茵茵所居住的院子很簡陋,院子裡花草很少,隻有幾棵沒有修剪的萬年青,長在滿是雜草的花圃裡,看起來沒什麼生機。
一張石桌在院中孤零零地立着,上面甚至長了青苔,也不曾有人打理,地上鋪滿枯枝敗葉,踩上去吱吱作響。
明明是春天,這裡卻像極了蕭瑟的冬日。
應該說,冬日也不至于這般蕭瑟。
顧知夏知道廖茵茵在這裡過得苦,卻也想不到有這麼苦。
“三小姐,你院子裡沒有個丫鬟什麼的嗎?
”
“原來有個小丫頭,我離開的那幾天,被劉氏趕走了,現如今我就隻有一個人了,”說起這個事,廖茵茵還很愧疚,若不是因為跟了她,那丫頭也不會受牽連,“我剛回來,還沒來得及收拾院落,讓夫人見笑了。
”
說着,倒了杯熱茶給顧知夏。
這茶倒是好茶,茶霧到鼻尖,清香撲鼻,微抿一口,醇厚香濃,定是上等的茶葉。
本以為廖茵茵這裡肯定隻有陳年茶葉,就算有黴味也不稀奇,想不到并非如此。
這茶葉應該是她自己花錢另外買的吧?
“不知道您這麼晚過來,所為何事?
”
“我過來看看你恢複得如何。
”顧知夏笑着說。
廖茵茵頓了頓,笑言:“多虧楊公子當日相救,在外祖母那裡養了半個多月,我已痊愈了,多謝夫人挂念。
”
“痊愈了就好,不過,你既然好不容易離開了廖家,為何還要回來呢?
”顧知夏饒有深意地看着她,“花點錢,自己買個宅子住,不是更自在更安全?
”
“唉……我也不想回來,隻不過,我還有個很重要的事要辦,非回來不可。
”廖茵茵歎氣道。
至于是什麼事,顧知夏也不好過問,也就不多嘴了,沉吟片刻,她又說:“可惜啊,這個時代沒有監控什麼的,否則可以暗中在劉氏那裡安裝一個,偷偷監視她,到時她再有什麼暗算你的壞主意,你就都能提前知道了,不必再提心吊膽。
”
“監控?
”廖茵茵面露驚色,愣了好半天,“您方才是說監控?
”
“是啊,”顧知夏加深臉上的笑意,目光閃了閃,“我想,應該不用解釋,你也應該知道那是什麼吧?
”
廖茵茵緊緊盯着她,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您怎麼會知道這個東西……難道您也……是……您是從現代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