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衣女子啐了一口,嗤笑:“誰是你姐姐?
别亂叫!
”
“難不成還要我叫你們妹妹?
”顧知夏笑了笑,伸手去拿掃帚,“我是不介意的,但就是有占你們便宜的嫌疑,到底是不太好。
”
幾位夫人震驚了,都這時候了,還有閑心跟她們貧嘴?
這女人真是不知死活!
于是她們一鼓作氣,全部湧了上去。
但讓她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還沒近身,一隻大掃帚就撲了過來。
顧知夏揮着掃把,在空中亂打一通,吓得幾個人慌亂逃竄,花容失色。
“這女人是瘋了不成?
如此野蠻!
”
“何止是野蠻,簡直是粗俗不堪!
”
直到把人趕到院子門口,顧知夏才停下手,将掃帚放在地上,叉腰道:“對付野蠻人,自然要用野蠻手段了,是你們先動手的,我隻是自衛而已!
你們言語侮辱我,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方才卻出手傷人,實在不能姑息,我雖然勢單力孤,卻也不是好欺負的,以後你們要是再敢踏進這别院一步,我照樣用掃把招呼,都給我滾!
”
幾位夫人再一次受驚,這女人竟然敢叫她們滾?
真是無法無天了!
“你等着,今天的事,等殿下回來,我們一定告訴他,讓他知道帶了個什麼人回來!
你就等着被趕出去吧!
”
“去啊,你們有本事就立刻去,看我怕是不怕!
”顧知夏知道是個聰明人,不會聽信這幾個女人添油加醋的話,所以絲毫不擔心。
“你……”
嚣張,太嚣張了!
幾位夫人氣得臉都猙獰了,想出手教訓顧知夏一番,但又顧忌她手上的掃把,吓得縮了回去,然後咬咬牙,相視幾眼,氣呼呼地走了。
“走,咱們去找殿下訴苦去。
”
“殿下肯定會站在咱們這一邊的,這賤人死定了。
”
……
顧知夏無語,搖了搖頭轉身回院子。
兩個侍女杵在樹後面,愣愣地看着她,大概是被方才的事驚吓過度,半天都反應不過來了。
“你們這樣看着我幹什麼?
掃把除了掃地,還能當武器,作用大着呢,不用這麼大驚小怪。
”顧知夏露出和善的笑容,把掃帚放在一邊,貼心地過去詢問:“你們臉上的傷如何了?
快回屋拿藥搽搽吧,都紅腫了,别破了相。
”
畢竟是女兒家,都在意容貌,聽她這麼一說,兩人臉色大變,急匆匆跑進房裡去了。
顧知夏則開始在院子裡收拾殘局,方才這麼一折騰,茶杯和茶壺都摔下石桌,碎成渣了。
“上好的瓷器啊,就這麼毀了,可惜,可惜。
”
晚上,用完晚膳後,顧知夏就在院中喝茶。
她知道景天照會來,所以特意坐在這裡等他,一邊乘涼一邊吃水果,倒也十分惬意。
雖說今天的事是由那幾個人先挑起,她隻是自衛反擊,但畢竟亂子是因她而起,說來說去她都有責任,心裡難免過意不去。
景天照進門的時候,就聽見顧知夏一聲沉重的歎息。
“怎麼了?
在為什麼事情煩心嗎?
”他走過去,笑着問。
顧知夏見是他來,連忙收整了愁容,莞爾道:“沒有啊,就是沒由來歎口氣而已,你才回府嗎?
用過晚膳了沒?
”
“回來有小半個時辰了,在府裡見了幾個人才過來的。
”
那看來他已經知道今天發生的事了……顧知夏想了想,猶豫須臾,說:“今天的事情,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
“此事錯不在你,是那幾個不省心,你道歉做什麼?
”景天照心疼地看着她,伸手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你是我的客人,無需這麼委屈自己,以後她們敢再來招惹你,盡管出手教訓就是,不用顧忌。
”
他沒想到那幾個女人這麼大膽,居然敢直接來找顧知夏的麻煩,否則就事先安排兩個護衛守在别院了,還好顧知夏生性剛強,遇事也不曾慌亂,還懂得反擊,否則吓着了如何是好。
顧知夏輕笑道:“殿下這樣偏心,要是叫幾位夫人聽見了,又要對我多恨上幾分了,我看啊,她們也沒有惡意,就是太在意殿下了而已,隻要你以後多去看看她們,她們自然就開心,不會鬧騰了。
”
“她們都是被塞到我府裡的,我從來都不喜歡,實在不想浪費時間去走動,有那工夫,我還不如多來别院走走,跟你說說話呢。
”景天照笑着說,話裡暗含的意思很明顯。
顧知夏卻低下頭去,假裝沒聽懂。
“殿下再不喜歡,她們總是你的人,身為夫君,你對她們是有責任的,獨守空房的滋味恐怕不好受,你好歹抽點時間去瞧瞧,說到底,她們也是可憐人。
”
要跟其他女人共享一個夫君,可不是可憐麼?
景天照見顧知夏有意把自己往外推,心裡很不是滋味,但又沒辦法,畢竟他總不能強求她對自己動心,反正現在她人已經在身邊,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讓她愛上他。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我會好好想想的。
”
兩人又聊了近半個時辰,景天照擔心打擾顧知夏休息,便早早離開了。
剛進王子府,他便吩咐下人去把阿蓉喚來。
阿蓉的身份,在王子府是個護衛,平日裡事情很多,經常要出去跑腿辦事,這會兒才剛從外面回來,本來要向景天照複命,不料剛進門,對方就劈頭蓋臉一頓罵:“誰給你的膽子,敢慫恿那幾個女人去找知夏的麻煩?
你是不是嫌活得太長,想早點去見閻王了?
”
“殿下在說什麼,阿蓉不明白。
”阿蓉定定地看着他,很是淡定,似乎并不為遭到質問而感到震驚。
這便讓景天照更加确定心中猜想,“别在我面前裝傻!
你心裡裝着什麼壞水,我還會不清楚?
那幾個女人膽子再大,也不敢擅闖别院,要不是你在背後慫恿她們去找顧知夏,今日的事怎會發生?
”
“我一早出門,現在才回來,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與我何幹?
”阿蓉還是那麼鎮定,泰然自若地與對方直視,嘴角還有戲谑的笑。
“從前殿下待幾位夫人多好,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對她們說,如今顧知夏來了,一切就變了,屬下倒是沒什麼,橫豎委屈慣了,但幾位夫人嬌生慣養,心裡是受不得氣的,他們看顧知夏不順眼很正常。
”
景天照登時怒不可遏,抓起桌面的茶杯擲過去,茶水飛濺,打在阿蓉的裙角上,一塊碎片飛出,從她的眼角劃過,她卻直直地站着,一動沒動。
“到了現在還敢狡辯!
看來是我平時待你太過寬容,讓你以為可以胡作非為了?
立刻給我下去,領三十個闆子,另外,以後要是再敢針對顧知夏,做對她不利的事,就不是打闆子這麼簡單的事了,記住了沒有?
”
阿蓉的目光暗了暗,垂眸道:“是,屬下謹記。
”
而後攥緊拳頭,轉身出門。
事實上,景天照猜得不錯,确實是她暗中慫恿幾位夫人前去對付顧知夏的,她覺得顧知夏一個弱女子,在這裡除了殿下之外,又沒别的依靠,必然不是那幾個人的對手,有她們出手,肯定能将她狠狠教訓一通。
橫豎是借刀殺人,就算殿下回來興師問罪,也怪不到她頭上來,隻是,她沒想到的是,景天照比想象中的要精明太多,也不講道理許多,認定了是她在幕後操縱,開口就要打她三十大闆。
縱然不甘心,卻依然隻能忍着。
翌日晨起,顧知夏就從侍女口中得知,殿下回去之後罰了阿蓉三十大闆。
她也猜到是阿蓉在背後搞鬼,但沒有跟景天照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次就算了,想不到景天照早已猜到了。
“阿蓉是住在王子府嗎?
”顧知夏忽然問。
侍女搖搖頭:“不是,她自己有住處的。
”
“那你可知她住在哪裡?
”
“不知。
”
顧知夏本來還想去看看她,向她示個好呢,不過随即又想了想,如果自己去見她,所不定還會被誤以為是去看笑話,阿蓉那人挺不講道理的,還是免了吧。
這次之後,景天照撥了兩個護衛過來,守在别院門口,那幾個小妾沒再來打擾顧知夏,生活又回歸平靜。
環境是安逸了,顧知夏的心卻始終無法靜下來,她每天都在發愁,愁自己怎麼還沒恢複記憶,什麼時候能想起前事來。
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該怎麼給父母讨回公道。
轉眼幾個月過去。
這日上午,景天照出門後,顧知夏由兩個侍女陪同着,到街上逛了一圈,回到别院時,一個身着藍衣的人迎上來,笑眯眯地說:“這位便是顧姑娘了吧?
”
“閣下是?
”顧知夏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對方,覺得他的聲音又尖又細,聽起來怪怪的,雖是笑着,卻不像好人,因此心生警惕。
他笑着答道:“我是王後娘娘身邊的侍官,王公公,奉娘娘之命,前來請姑娘進宮一趟。
”
“王後娘娘?
”顧知夏愕然,她住在别院内,平時不怎麼出門,除了王子府裡的人外,外人并不知她的存在,王後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