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遲晚的視線望去,隻有行色匆匆的職員,每個人都擰緊了眉頭,偌大的空間的氣氛一下子沉重了起來,就連沈暮南都被感染到了,扭過頭來嚴肅的看向遲晚,“所以,你決定好怎麼做了?
”
半眯着眸子,遲晚兀自揚起了嘴角,環顧四周麻木的行人,緩緩開口,道,“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隻要做出成績來,所有人都會閉嘴,就算是池向天...”擡起下巴,漂亮的桃花眼裡透着精明的光芒,“我的父親,又怎麼會預料到這一點呢...”
用極好的成績來堵住幽幽衆生之口,才是明智的人該有的決定,這一切本就該屬于遲晚,現在卻要用各種手段将其奪回來,有時想想,人生着實有些艱難呢。
“好了,别想太多了,”将折疊完好的合同塞進手包裡,遲晚雙手挽上沈暮南的手臂,天真的笑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要是白白浪費,豈不是太可惜了?
還好遲安聰明了一次,選擇将劇本交給我,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秦天戾呢...”抽出一隻手來撓撓後腦勺,遲晚看起來有些難為情。
聽到這話,沈暮南一下子就不樂意了,生人勿近的冷漠神情讓遲晚都想退避幾分,眸子瞬間暗了下去,“秦天戾是你的員工,你不用想着怎麼去應付他,該是他,想着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滿意。
”
“雖然我們名義上是主顧關系,但是他幫助了我很多,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同行時,遲晚隻到沈暮南下巴的位置,所以她很難注意到他的情緒變化,況且她所說的都是實情,不管怎麼想,沈暮南都不會小氣成這樣吧。
然而,遲晚大錯特錯,她還是不夠了解沈暮南。
他的女人,哪裡需要别人來幫助讨好?
遲晚低頭看着自己嶄新的藍色高跟鞋,挎着沈暮南的胳膊,直到身體似是被一股力量擒住時,她才意識到沈暮南停下來沒有再繼續往前走了,“怎麼了?
”
這個女人的感覺還能更遲鈍一點嗎?
!
沈暮南輕描淡寫的撇了遲晚一眼,大手托着她的小臉,冷漠的眼睛裡倒映出來遲晚的臉,“回家,這裡我會替你奪回來,什麼都不需要你擔心。
”他的語氣沒有一丁點開玩笑的嫌疑。
眨眨天然無公害的大眼睛,露出标準的八顆大白牙來,擡手捏捏沈暮南高挺的鼻梁,遲晚歪着腦袋,有些疑惑又有些不以為然,“這件事我們不是讨論過很多次了嗎?
另外,别在大庭廣衆之下說這種事情,”撇撇四周冷漠的人群,捂嘴小聲說道,“你難道想大家都知道我的野心嗎?
”遲晚的拒絕也不帶有玩笑的嫌疑。
“答應我,我就送你回家。
”沈暮南眼中的真誠和愛意讓遲晚不忍拒絕,可是看樣子,她不同意的話,沈暮南一時半會也不會放開自己。
所以,最好的折中辦法就是暫時性的妥協,當然也隻是暫時性的妥協,有什麼阻擋得了她遲晚女俠拯救世界的步伐呢?
“那好吧...”垂眸一臉不情願的樣子,遲晚癟嘴,吐吐舌頭,“我答應你,可以送我回家了吧?
”
弓起手指勾勾遲晚的鼻頭,沈暮南牽着她的手離開了,做過旁觀者以後,再加上秦天戾這個令人厭惡的存在,他實在不忍遲晚繼續抛頭露面了,哪怕這是她和自己強調過數次的無所謂,但在他這裡還是有很大的所謂。
“啊,停停停!
”剛邁出公司的大門,遲晚就開始大喊,搖擺着胳膊掙脫了沈暮南,“我突然想起來有件事還沒有處理,你先回家等我,很快,很快我就回家!
”
因為擔心沈暮南會再次限制自己的行動,所以話說到一半遲晚就扭頭跑開了,随之消散在風中的就是她的笑聲,人一溜煙就不見了。
沈暮南無奈的搖搖頭,不由得感歎道,“真是人大不中留啊!
”
遲晚跑到馬路的另一邊,随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告知司機目的地以後就開始看遲安交給自己的合同,太過專心緻志于合同,完全沒有注意到逐漸偏離的路線和逼近的危險。
在一心不能二用的情況下,就算遲晚有再敏銳的嗅覺,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低頭太久,遲晚的脖子都酸了,随手将合同放回手包,伸個懶腰,湊上前去,“師傅,怎麼開了這麼久,還沒有到?
你該不會是想要綁架我把?
”說着還故作一副驚訝的樣子,如果單看外表,遲晚絕對稱得上是清純小女孩的最佳代表,而且絕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司機沉默了幾秒以後才開口,“如果你猜對了呢?
”陰森恐怖的笑容出現在嘴角,黑色的鴨舌帽壓得更低了,掃視到後視鏡裡蠢蠢欲動的遲晚時,冷哼一聲按壓了面前的紅色按鈕,所有的車窗都被死死的鎖住了。
如果不是遲晚眼疾手快的收回了自己的胳膊,隻怕往後是要成為一個殘疾人了。
氣立刻不打一處來,撸起袖子就要指責司機,仿佛完全忘記了四下的危險,“現在的司機太沒有職業....”話還沒說到一半,就暈在了車後座,腦袋沉沉的落下去,完全成為了落網之魚。
看看手裡的黃色噴霧,司機摘掉了帽子,将所有的窗戶都打開,清新的空氣撲鼻而來,他頭一次覺得摻雜着渾濁的空氣是這樣好聞。
還好他提前服了藥,不然事情可就難辦了,一隻手操控着方向盤,另一隻手伸出窗外肆意的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
一路駛向前,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綠,伴着微風搖曳的柳枝,就如同女人曼妙的身體讓司機浮想聯翩,他本是在逃避警方的追捕,随便在路邊偷了一輛出租車,靠着鴨舌帽和黑色的口罩擋住自己的臉,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遲晚主動送上門來了。
哪裡有拒絕的道理,所以司機大膽的冒險,再幹完最後一票,就遠走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