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蘇韻,你别天真了!
“盛太太已經出院了。
”
護士小心翼翼說完,低頭飛速離開病房。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現在他很不滿,臉色陰沉的吓人。
盛淮在已經整理好的病床上安安靜靜坐着,現在整個房間已經沒有半點蘇韻存在過的痕迹。
居然敢不辭而别!
他臉色鐵青,打開手機撥過去她很快就接了,聲音很輕柔平靜。
“為什麼不打招呼就出院?
”
蘇韻沉默了片刻。
“盛淮,我出院了,現在打過招呼了。
”
“你……”
盛淮深吸口氣,目光落在桌面上她沒帶走的首飾盒,重新把語氣壓低:“什麼時候搬回來?
”
“既然是交易,總得給我點時間考慮吧。
”
“我希望不要太久!
”
“蘇韻!
你知道我的耐心有限!
”
“嗯。
“
冷淡的态度讓他很不爽。
挂斷電話,他在暗光裡靜靜坐着,不由自主打開蘇韻的朋友圈,一條一條滑動。
【老公生日,我親手做的蛋糕,耗時整整8小時!
】
照片上蘇韻穿着毛茸茸的羊毛衫,長發編成麻花辮,對着鏡頭笑得很甜。
可是下一條。
【也許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隻要努力就會有意義。
】
她坐在橙黃的光裡,背對着鏡頭,看起來依然很難過。
盛淮想起來了。
這是過生日的時候,蘇韻捧着蛋糕在家裡點滿蠟燭幫他慶祝。
可是那天他匆匆回家又匆匆離開去跟哥們喝酒,幾乎看都沒看她一眼。
盛淮一直一直看着屏幕上的背影,握着手機的手微微用力。
他不忍心去想,當時自己頭也不回離開的時候,蘇韻是種什麼樣的心情。
指尖滑動。
蘇韻坐在餐桌上,對着鏡頭笑的眼尾彎彎,眸子亮晶晶的。
這是他大發慈悲給她拍的唯一一張照片。
朋友圈内容從一開始歡脫搞怪慢慢變得沉靜直到戛然而止,停在了蘇家出事的那天。
可就連那一天,她都沒有拒絕他。
他應酬喝醉了,半夜醉醺醺的推開卧室門,沒有在意她滿臉破碎的淚。
那天晚上。
蘇韻眸裡含着水汽。
最後可憐兮兮開口。
“老公!
”
她臉色绯紅,長發鋪在枕頭上,額前碎發浸濕成一片。
夜色濃重。
盛淮坐在病床靜靜的翻看着,幾次打開對話框想給她發些什麼,又都放棄。
最後他直起身,邁着大長腿離開醫院。
他想,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沒有必要再去花心思。
……
蘇韻坐在逼仄陰暗的出租房裡面。
廚房竈台咕嘟咕嘟冒着熱氣。
等湯煲好,她裝進保溫罐徑直去了醫院。
陳娟看到女兒回來很高興,從家裡出事以後,她還是第一次出去旅遊。
隻不過回來以後又瘦了很多。
蘇韻擰開保溫罐把炖好的湯,倒進碗裡遞過去。
“媽。
”
“醫生說這幾次化療效果都很不錯,您一定要好好吃藥,多休息。
”
“等你出院以後我帶您去旅遊。
”
陳娟低着頭一勺一勺喝湯。
其實現在每次吃飯都如同上刑一般痛苦,嗓子像有無數刀片在切割喉管,食物流進胃裡的時候,五髒六腑都在被攪拌。
可是她還是每一次都笑着吃飯,吃藥,去接受痛苦至極的化療。
這是現在,她唯一能幫女兒做的了。
“好呀,那媽媽現在就開始期待了!
”
“到時候帶你爸爸一起去,咱們去迪士尼!
”
“好,那您一定要乖乖吃藥,好好休息,以後……”
蘇韻吸了吸鼻子,嗓音有些沙啞:“以後我們家一定會重新好起來的。
”
“韻兒。
”
突然,陳娟盯着女兒看:“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眼睛怎麼紅了?
”
“哪有的事!
”
蘇韻聲音重新輕快起來,背轉過身收拾桌面上的湯罐,飛快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
“媽!
你就踏踏實實聽醫生的話,家裡有我和爸在撐着。
”
她拾起桌子上的梳子,坐在床頭一點點幫媽媽仔仔細細梳頭發。
“我們現在已經好了不少,爸爸現在已經是車行的經理,我每天在肖澤那裡還能賺好幾百呢。
”
“還有……上次盛淮給的錢也清了不少債。
”
“您就……”
蘇韻話語滞住,眸光落在床單上。
隻是梳了沒幾下,雪白的床單上已經掉了大團大團的頭發。
“韻兒。
”
陳娟轉過身環抱住女兒,側身靠在她的肩膀上:“有時間陪媽媽出去一趟,翻雜志看見一個很漂亮的短發造型,媽媽想試試。
”
“好。
”
蘇韻眸裡含着水汽,笑着答應陳娟。
但是她心裡知道,媽媽留了一輩子的長發,怎麼可能舍得剪?
她隻是想要安慰自己和爸爸。
出病房,她捏着厚厚的單據去窗口續費。
看着收費單上不斷攀升的數字,蘇韻蹙着眉坐在冰涼候診椅子上。
她安靜的發着呆。
【你家現在的債務是1個億】
【隻有我才能幫你!
你真的以為他們不會去告你父親?
!】
【蘇韻!
别天真了,你什麼都不是!
】
“蘇韻,你别天真了。
”
她泛白的指尖捏緊衣角,喃喃自言自語,眼眶紅的不像話。
迎着穿堂風,她一步步走到醫院天台上坐下,眸光沉沉的看着不遠處繁華熱鬧的街景。
車水馬龍
人來人往
“小姐,你沒事吧?
”
蘇韻循聲轉身,對身後穿着條紋衫的中年男人笑笑:“放心吧,我沒有想不開。
”
目光落在男人手上,她輕聲開口。
“可以給我一支煙嗎?
”
瑟瑟秋風吹散殘陽薄雲,城市亮起星光。
她像個被擱在天台上的漂亮布娃娃,在夜風裡長發飛揚。
點燃香煙,笨拙的猛吸一大口。
“咳咳……咳咳咳……”
煙草嗆進肺裡,她開始劇烈的咳嗽,驚怯的想要掐滅煙頭。
“嘶!
”
手忙假亂間,猩紅炙熱的煙頭重重烙在嬌嫩的皮膚上,痛的蘇韻驚呼一聲。
尼古丁一直在嗓子裡發酵,她彎着腰捏緊被燙傷的手指一聲接一聲的咳嗽。
直到最後咳得滿臉都是眼淚。
等終于平靜,又轉身走進長廊,遠遠就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姿,就在站在病房門口處。
正靜靜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