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來醫院，出事了又怪女兒什麼道理，要是早點來，說不定那孩子還不會死了，可惜了，太可惜了。」

　　老爺子聽著眾人議論聲，眸子泛紅。

　　嘶啞著嗓子催促：「援朝你在幹什麼，還不快點推我出去，在那愣著幹什麼呢。」

　　姜援朝一愣，回過神來麻木走過去，推著輪椅就要走，可路被女兒擋住了出不去，闆著臉不高興道：「讓一下，你別擋路。」

　　姜寧不理會：「今天不處理好這件事，誰都不許離開，爹，娘沒出來你要走，還是人嘛。」

　　「爺爺，你到底給娘吃了什麼葯，都要配合公安說出來，不要瞞著什麼，這件事早些解決早些對大家都好。」

　　「還有一件事，為了娘著想，等人醒了後不要說弟弟繞頸窒息死亡的事，就說心臟不好，就算生下來也是體弱多病。」

　　「不想娘瘋掉的話，有些話不要說。」

　　姜援朝見她一步不讓，一旁女婿還在虎視眈眈，實在是沒什麼法子，隻好推著輪椅在一旁等著。

　　李玉梅是一個小時後醒來的，睜開眼看著白色天花闆，腦子慢慢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看向周圍好幾個人。

　　張張嘴想說什麼，可身體實在是太虛弱，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姜淑察覺到什麼，快步過來倒了一杯溫開水，遞到她嘴邊讓她慢慢喝，柔聲道：「娘別著急慢慢喝。」

　　「我，我這是怎麼了，肚子咋那麼疼啊。」

　　「娘你是出血了，做了個手術才會肚子疼，等養好身體就不疼了，別怕沒事的。」

　　李玉梅像是想起來什麼，摸了摸肚子位置，哪怕是隔著被子也能感覺到，肚子是平坦一片，明顯不是之前隆起的樣子。

　　渾身顫抖起來，目光驚懼看著她：「孩子呢，你弟弟在哪裡？抱過來我看看。」

　　見她不說話，李玉梅忍著傷口疼喊著：「大丫說話啊，我的孩子到底在哪裡，他是不是出事了，你別瞞著我。」

　　姜淑看了眼妹妹，見她點點頭，這才坐在床邊拉著娘的手，眼眶有些紅：「娘，你今天出血了，醫生為了你安全隻能趕緊做手術。」

　　「弟弟是拿出來了，可他心臟早停了，心臟不好就算是生下來，以後也是體弱多病，你忍心讓他痛苦活著嘛。」

　　「屍體有些不好看，娘還是別看了吧。」

　　李玉梅死死抓住她的手，眼裡滿是紅血絲，嘴唇都咬破了：「不，我要看，我一定要看看你弟弟，我是他娘啊。」

　　「我懷了這麼久的孩子，怎麼能一眼不給我看，不行，要是不讓我看看，我就死給你們看。」

　　姜淑沒想到娘這麼說，無奈哄著：「好，你好好養著身體，等兩天我就讓你看看，要是你亂動的話，我不會讓你看弟弟的。」

　　「養身體，好，我好好養著，後天早上我要看看你弟弟，你把他抱過來知道嘛。」

　　「……好，我知道了。」

　　李玉梅看向角落裡的人，喊了一聲：「當家的，你看過咱們兒子了嘛，他是不是很像你啊，他真得是因為心臟不好才沒了得嘛。」

　　姜援朝看著眼神空洞的人，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就看了那一眼，差點沒被嚇死。

　　哪裡管什麼像不像自己，根本沒敢仔細看啊，那臉都皺成那樣了，誰敢去看。

　　陸陽看了眼時間，輕聲說：「我出去買點吃的過來，你們有話慢慢說別著急，媳婦你要跟我一起去嘛。」

　　「好，我跟你一起去吧。」

　　她也不想在這裡待著，實在是太壓抑了，壓得她要喘不上氣了，哎，這件事等娘身體恢復恢復，找個道士看看演演戲。

　　弟弟屍體，是肯定不能讓她看到的，那確實太猙獰了，萬一娘看了忘不掉，天天想這想那的會瘋掉的。

　　兩人一起出了醫院，去飯店裡打了幾道菜，帶回病房裡一起吃，病床上的李玉梅躺著休息，眼神有些空洞看著天花闆。

　　下午姜援朝有些待不住，隻要看到媳婦的臉，他就有些控制不住想到那個死嬰，實在是心裡害怕，找了個借口要走。

　　姜寧喊了一聲：「等等，爹你要走可以，先把大姐墊付的醫藥費給了，她攢點錢也不容易，娘懷孕是為了你不是為了大姐。」

　　「這錢，你不能稀裡糊塗不給吧。」

　　姜援朝被這話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瞪了她一眼：「三丫頭你這話什麼意思，就這麼跟你爹說話嘛，我看你真是出嫁學壞了。」

　　「這樣沒教養，我就是這麼教你得嘛，跟長輩能這麼說話嘛，現在是提錢的時候？」

　　姜寧冷冷看著他，眼底是說不出的失望漠然：「我從小沒人教，自然是沒教養的，再說當長輩的都做不正，還指望女兒懂事不成。」

　　「錢拿來還給大姐，你走人，還要留下營養費給我們，娘這邊需要人照顧，需要補充營養，沒道理你身為丈夫不管不問，還不出錢吧。」

　　「不給錢，你今天就別想走了。」

　　姜援朝顫抖著手指著她：「你，你……」

　　老爺子不耐煩道：「好了給她，別在這裡吵吵丟人了，趕緊回家去吧，我不能在醫院裡待著，我受不了這個味道。」

　　「好，真是好樣得啊。」

　　氣得從口袋裡掏出錢丟過去：「給你們，身為女兒的照顧親娘理所應當，家裡我來管，就不用你們費心了。」

　　說完推著輪椅走出病房。

　　病房裡很快隻剩下四個人，李玉梅眼裡死寂一片，就那麼看著關上的門，什麼也沒說，良久才開口：「後天早上，你們真會給我看孩子對吧。」

　　姜淑：「……嗯，等你身體恢復差不多了，你想看的話可以看，不過娘，有些事不該強求的，你要學會看開一點。」

　　「這個歲數要孩子，本來就是很困難的事，孩子容易身體出現問題，這不能怪你，但你也要自己愛惜點自己。」

　　「你都喝了多少葯了，怎麼就不知道來醫院檢查檢查，聽聽醫生的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