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天安樂城裡鬧得這麼大，卻始終沒有從小販的口中聽到任何有關這位閻王的任何消息。
看來那天祂并沒有露面。
正如秦風所料，那天的一場大戰，除了鬼市之内，安樂城半數被毀，死了半數的人，還有不少人重傷。
可是第二天，守夜人居然現身了，由黑白無常二人帶領，安樂城内所有還活着的修士出手，幫着安樂城的城民重新修建城市。
而且才第三天，安樂城内就湧入了大量的外邦人。
“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咱們極寒之淵這麼大的風雪，要是修士也就算了，可偏偏這些人都是普通人。”
“客官您說，咱們這些凡骨趕路靠的是什麼？對！就是自個兒這雙腿啊！”
“極寒之淵這冰天雪地的，馬車都很難進來，要走也得走上個把月，還不算從别的地方趕路過來的時間。”
“可就這麼奇了，才三天的時間，來往的人居然都快趕上之前死的那些人了。”
“而且我打聽過了，這些人居然都是從不同的城市趕來的，甚至還有從别的國家來的。”
小販越說越來勁，巴不得把所有的細節都摳出來，好提供給秦風最有用的消息。
而且一邊說，他自己還一邊分析上了：“您就說，這世上哪兒有這麼巧合的事兒啊？”
“雖說咱們安樂城的鬼市生意聲名遠揚，往日裡也有不少人從别的地方來咱們這兒做生意，可是這些人未免也來得太巧了！”
秦風微微皺眉，看着他問道：“所以你就沒有去打聽過這些人為什麼來？又是誰讓他們來的？”
“那怎麼可能不打聽啊！”
小販說着，沖着他自己斜對面的攤位努努嘴，秦風回過頭去，就看到一名體格剽悍的小販正在賣力地和路過的客人推銷他攤子上面的下品妖晶。
“瞧見沒，就那個漢子，從東離國來的。你們想啊，東離國到咱們這兒多遠啊！他就算要來做生意，起碼也得走個半年吧？”
“可是你們猜怎麼着？”
小販想給秦風賣個關子，可惜秦風不買賬，就這麼淡淡地看着他，等他自己把下文說出來，弄得小販一時之間有些尴尬。
好在現場還有一個捧場的：“然後呢然後呢？他到底是怎麼來的？”
樂正玉鏡看來是聽起勁了，完全被小販說話的節奏帶着走。
“嘿嘿。”見有人捧場，小販又來勁了：“人家說了，他也不知道自個兒是怎麼來的，反正一覺睡醒，他身上就背着交易的貨物，站在咱們安樂城的大門外了！”
“這還不算，他說他的腦子裡就是有這麼一個聲音告訴他，讓他來安樂城做生意，以後他就是安樂城的人了。”
“而且最古怪的還不止這個呢！”
小販的語氣越發神秘，勾得樂正玉鏡越發入神，聽得十分認真。
“我跟你們說啊，他剛來的時候還想想着什麼時候得回東離國呢，可是沒過兩天，他就把這茬給徹底忘了。”
“等後來我再問他、沖他打聽東離國的風土人情的時候，他直接就想不起來了。”
“後面更誇張，我再問起的時候，他居然還沖我發火，說我造謠他，他明明就是安樂城的人！”
聽了半天，小販說的這些并非完全沒有用處。
隻不過在下來之前，秦風就已經有所猜測了，小販說的這些，無非就是印證了他的猜測而已。
果然，骊龍的夢魇是會自己補足缺口的。
自己的出現成為了這方夢魇的一個bug，現在骊龍會自動修複這種bug，這些忘記了自己家鄉的人，其實就是被骊龍補足過來的。
後來小販又提到了這段時間鬼市的生意，大多是用來湊數的消息，基本沒什麼營養。
倒是本來聽得興奮的樂正玉鏡安靜了不少，沉默地看着來來往往的這些人。
被補足過來的多是些普通人，他們以凡骨之身生活在極寒之淵内，一年四季都忍受着嚴寒。
安樂城雖然名字叫安樂城，看上去也足夠繁華，可是真正過得好的人終究是少數。
“秦兄，你說他們忘記了自己的家鄉，是不是也忘了自己家鄉的親人？”
“在他們的家鄉，應該還有人在等着他們回去吧？”
秦風聽得出來他語氣之中的悲憫，在自己眼裡這些人都隻是幻象而已，但是在樂正玉鏡的眼裡，這些人卻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這件事也有我的錯。”秦風道：“如果……”
“秦兄。”沒等秦風說完，樂正玉鏡就打斷了他，轉過頭一臉認真道：“這件事不怪你，即便不是你，也會是别人。”
聞言秦風愣了愣，他有些詫異。
不是他也會是别人？
難道在樂正玉鏡的上一世，也有人破壞了安樂城？
不過樂正玉鏡馬上就搖了搖頭：“之前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但是……”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得到。”
樂正玉鏡不會說謊，最起碼此刻他的表情十分認真，不像是在說謊。
他的月華之瞳看到了，就算自己不來，安樂城也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在秦風和樂正玉鏡說話的時候，一旁的小販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們倆。
等他們二人都不說話了，小販這才小心地插嘴道：“客官，我知道的消息就這些了，您看……有您想要的消息麼？”
秦風瞥了他一眼，和樂正玉鏡一起站起身來：“看來這裡已經打聽不到什麼有價值的消息了，我們直接去蓬萊閣吧。”
見秦風這麼說，小販臉上滿是失落，但又陪着笑臉不敢多說什麼。
要走的時候，秦風忽然掏出了三顆上品靈石扔給他。
“去把你家裡人好好安葬一番吧。”
拿着靈石，又聽到秦風的話，本來還嬉皮笑臉的小販忽然愣住了。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了自己腰間的麻繩。
上次的災難，他在鬼市裡躲過了，可是他在外面的家人卻未能躲過，他們全都死了。
看着秦風離開，小販暗自握緊了手裡的靈石。
“客官，你叫什麼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