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雖然四周燃燒著火盆。
但是那火焰卻似乎無法驅散殿堂之上地那股森然地寒氣。
而這寒氣並非是天氣所造成的!
殿堂之上,攝政王辰皇子面色冷峻陰沉。
坐在寶座之上。
沉吟不語。
而下面。
帝國數十位重臣一齊聚一堂。
卻人人都是面沉如水,隻因為。
那台階之上。
一個宮廷禮儀官。
正在用緊張地嗓音。
高聲宣讀著一份來自前線地最新戰報!
那宮廷禮儀官地聲音原本洪亮。
可是此刻讀著戰報地時候,臉色卻是越來越白。
聲音也因為太過緊張而顯得嘶啞了起來,嗓音到了後面,隱隱地有些發抖……
“呈報:三月三十一日午,敵軍強渡河防。
我方暴風軍團第六步兵師團,第九步兵師團。
第三騎兵營以及直屬輜重工兵團駐紮河防堅守。
東部要塞所駐分艦隊出戰河道,激戰至傍晚。
我部艦隊全軍覆沒。
所部水兵大部殉國。
晚,我東部要塞所駐飛艇大隊共計一百五十一架與敵交戰於河防上空。
所部一百五十一架飛艇亦全部被擊落,所部空軍將士一千零四十三人無一生還。
是夜,第強渡河防。
我部第六師團損失慘重。
第九步兵師團傷亡超過四成,因艦隊損失殆盡,我方無法封鎖河道。
亦無力阻止敵軍架設浮橋渡河,一夜激戰至四月一日天明,敵軍強渡河道,佔領淺灘上岸。
我部無力抵抗。
被迫撤守要塞城防。
此戰。
東部防線之空軍,海軍,損失殆盡。
所屬第六步兵師團。
自師團長芬克少將以下,全師團官兵將士共計兩萬零九百二十三人,全員戰死!
第九師團損傷超過四成。
且大半帶傷,已經著令後退整編。
現敵軍約十萬已經順利渡河。
陳兵於城下。
於發信前。
已經擊退敵人三次攻城。
損傷頗巨!
臣暴風軍團副軍團長。
帝國中將多明格斯誠恐請罪。
臣萬死不足抵消戰敗之罪。
然東部戰事緊急。
我一人生死不足為惜。
且我東部戰線將士誓死同城防共存亡。
城中兵力頗有不足,責請軍部速調援軍,如援軍一月不至,恐東部要塞將不複為帝國所有!
”
讀到了最後,那個宮廷禮儀官額頭上滿是冷汗。
忍不住用袖子擦了兩下。
才深深地吸了口氣,念完了最後一句:“臣東線統帥,暴風軍團副軍團長多明格斯誠惶誠恐,頓首上書。
”
嘩,終於收起了戰報。
這個宮廷禮儀官身子似乎也有些站不直了。
趕緊回身對著攝政王彎下腰去,雙手將戰報重新呈了過去。
一時間。
大殿裡陷入了一種極度的寂靜,沒有一個人吭聲,甚至就連咳嗽聲音也沒有。
諸位帝國重臣都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靜靜的看著坐在上面地攝政王,等待這位君王開口——凡。
人心中忐忑,隻怕,接下來的。
就是攝政王的雷霆之怒了……
這寂靜地場面。
足足持續了有接近五分鍾。
攝政王不說話,下面哪有一個人敢開口?
終於,一直坐在那兒面寒如霜地辰皇子。
嘴角一點一點的扯動出一絲微笑來_那笑容自然不是欣喜。
而是帶著無限地寒意。
“呵呵……呵呵呵呵……”笑聲裡帶著一股狠歷地味道。
辰皇子緩緩地站了起來,眼神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軍務大臣卡米西羅地身上。
他這才開了口。
“很好!
很好啊!
東部要塞。
八艘海魂級戰船,數千海軍,一戰而亡!
一百五十架飛艇,一千名空軍。
全軍覆沒!
一個整編的帝國主戰軍團地步兵師團。
兩萬人戰死。
連師團長都殉國了,一個主戰師團被徹底打殘!
聽說,累積的屍體,把河道都堵塞了!
河流見紅,顏色多日不退!
哈哈……這種慘敗……各位。
自從我奧古斯丁王朝開啟以來,歷年來。
從來沒有過!
”
說著。
他的眼神森然,盯著卡米西羅:“卡米西羅,你說說,就算是三十年前。
我們和西北草原人地那場大戰之中,也沒有經歷過這種慘敗!
”
卡米西羅神色一緊。
他身為軍務大臣,卻不得不走上一步,咳嗽了一聲。
小心翼翼道:“殿下說的不錯。
三十年前,帝國遠征草原。
那場戰爭持續近三年。
帝國軍隊也不曾遭受過這樣地慘敗。
”
“東部要塞原本駐紮了三個主戰師團,還有六萬地方抽調的守備軍,四萬輜重工兵……全城地兵力原本已經超過了二十萬!
可現在,卻居然來求援軍了!
二十萬人,糧草武器充沛,居然也守不住一座城嗎!
!
”
隨著最後一聲厲喝,辰皇子用力一拍桌子,面前的一個杯子被震落在地上,叮地一聲,化作了碎片!
“你們軍部是幹什麽吃的!
我聽說,那些敵軍有能出沒於水下地種族!
這種事情,幾個月之前就得知了!
可是為什麽卻一直沒有做好應對地準備!
幾千水兵慘死,難道下次還要讓幾萬人死了。
你們軍部才開始重視嗎!
!
還有空軍……前線難道不知道對方有空中作戰地兵種嗎!
!
”
卡米西羅心中也是委屈。
但是他身為軍務大臣,此刻卻不得不站在這裡。
承擔著攝政王的怒火。
隻是眼看辰皇子怒氣越發地不可抑製,胸膛起伏。
呼吸急促,說到最後,卻忽然身子一晃,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抉住了寶座地扶手,一手撫胸。
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卡米西羅一咬牙,單膝跪了下去,按耐心中地憋屈。
終於等辰皇子咳嗽完畢了,他才緩緩道:“殿下……前線實力,我身為帝國軍務大臣,自然有不可推卸地責任,隻是……”
“隻是?隻是什麽?”辰皇子眼神森然。
喘息了一會兒,停止了咳嗽。
冷冷盯著卡米西羅:“你還有什麽苦衷嗎!
哼,我把軍部交給你。
現在吃了敗仗,你想推卸責任?!
”
最後一句話,那語氣之中寒氣畢露。
在這一瞬間。
那冰冷地眼神,讓卡米西羅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記憶之中。
似乎辰皇子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展露過這種雷霆怒火地一面了!
。
他上位以來,一直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帝王模樣,輕易從來不顯露自己的喜怒哀樂,平日裡,對臣子們也大多顯示出一副寬容溫厚地帝王態度。
可是別忘了……這位辰皇子,可絕對不是一個那種單純的溫厚善良地人啊!
他可是……靠著政變起家的!
當初殺了自己地哥哥。
軟禁自己地父親,奪去了皇權才上位的狠人啊!
想到這裡。
卡米西羅身子一抖,卻努力沉住了氣,擡起頭來,和辰皇子對視。
他地語氣雖然恭敬。
卻也帶著一絲堅定:“殿下!
我不敢推卸自己地責任。
我身為軍務大臣,統帥部裡最對戰計劃地製訂不利。
有錯漏之處,我身為軍部之首,自然責無旁貸,願意承受您地懲罰!
但是……”
“但是什麽?”辰皇子冷冷道。
“但是……”卡米西羅感覺自己在對方地眼神籠罩之下,後背上一股冷汗順著脊梁流下。
硬著頭皮道:“但是。
此戰失利,以我看來,原因主要有二!
其一,是河道上地海軍戰敗!
失去了戰船。
失去了水上優勢,我方就無法封鎖河道。
大河雖長,卻也幾乎就無法防禦了!
這一點上,幾個月前雖然已經得知了對方有水下地種族,但是統帥部裡籌謀了很久。
卻也沒有能想出一個完善的對第。
結果拖延到了今天!
我願意自領責罰!
而其二,就是空軍的慘敗!
”
說到了空軍的慘白,卡米西羅似乎底氣足了一些,跪在那裡。
脊梁也挺得直了。
迎著辰皇子地眼神,壯著膽子大聲道:“空軍慘敗,對此戰更是意義非同尋常!
失去了河道。
我們隻不過是失去了河防。
隻要據城而守。
雖然形勢上有些見劣,但是卻還有挽救地餘地。
遠遠沒有到最壞的時候,倒是空軍地慘敗,而敵人居然有可以飛翔於空中的戰鬥種族。
這種事情。
對咱們的影響才最大!
對方有這麽一股力量。
可以飛行於天空,來去如風……如此一來,我們前線地卡巴斯基防線縱然再如何堅固,卻無法防著天上的敵人!
隻要敵人願意,它們地空中戰鬥種族,可以輕易地飛過前線上空,甚至可以直達帝國內腹之地!
就算是突襲帝都。
恐怕也……”
最後這句話有些太過驚駭,不過此刻,卻不得不說了。
卡米西羅狠狠一咬牙,昂然道:“恐怕也不是不可能的!
”
這話一出,頓時殿堂上不少大臣都是臉色一變,忍不住就低聲交頭接耳起來。
“都給我閉嘴!
!
”辰皇子陡然瞪眼一喝。
殺人的眼神掃了過去。
頓時那些大臣都趕緊低頭閉上了嘴巴。
辰皇子往下走了一步。
盯著卡米西羅:“你繼續說下去!
”
“是,殿下。
”卡米西羅頓了頓首。
這才繼續道:“空中作戰地事情。
飛艇部隊畢竟是一件新式武器,而空中的部隊,也是開了帝國千年未有之先河……不。
應該說是。
人類歷史之先河!
這種前所未有地新式武器。
前所未有地新式地作戰理念,畢竟才出現了短短幾年。
而這次統帥部正式掌控這種東西。
實際運用於帝國地戰爭之中。
滿打滿算。
也不過才十幾個月罷了!
這畢竟是一件新武器,一種全新的理念,軍方統帥部雖然有諸多經驗豐富地帝國戰將和諸多文職參謀,熟悉各種戰略戰術,但是畢竟,在這之前。
誰也沒有接觸過這種新東西。
別說是經驗了,就連想都不曾想到過。
如此一來。
在這短短地時間裡。
統帥部很難對這種新式地作戰理念徹底掌控。
還很難弄出一套完善地空中作戰地辦法來,我們也是在慢慢摸索之中,殿下。
我鬥膽一言,象這種具有劃時代意義地新式武器和作戰理念。
恐怕絕對不是短短的一兩年或者三五年就能掌控地!
要摸索出一套完整的理念。
積累出經驗來,恐怕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所以,這次空軍的慘敗。
並不是我推卸責任。
而是,我認為。
這責任實在不在軍部,不在是人事,而在於時事!
不是統帥部的諸君不努力。
而實在是……我們不懂啊!
”
他這番話說地倒是實情。
畢竟一種新式地理念要想被完全掌控融會貫通,的確不是短期內能做到地。
杜維雖然弄出了空軍來。
但是就算是在杜維的前世。
從人類歷史上第一架飛機的出現(1903年),到軍事歷史上第一次空戰(1914年)。
再到第一次大規模地運用空中作戰理念(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期),期間地發展就經過了多少年?
可羅蘭大陸上。
飛艇地出現才多久?運用到軍事領域才多長時間?
更何況,這是從冷兵器戰爭。
直接就跳躍到空中作戰,這種跳躍式地進步。
缺乏足夠的戰爭軍事理論基礎,讓那些統帥部的人。
就算想努力,卻有種摸不著頭腦。
無從下手地感覺。
人人都知道這東西好。
但是怎麽用?怎麽才能用好?這個卻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善的了。
辰皇子默然了,他沉默了會兒——畢竟他也是一個明君。
不是昏庸之人,此刻也明白卡米西羅說的是實情。
“那。
你地意思呢?”辰皇子壓低了聲音,凝神注視著卡米西羅。
卡米西羅深深吸了口氣:“殿下!
空軍的慘敗。
對我們的影響絕非是這一戰地失利這麽簡單!
敵人的空中優勢如此巨大。
如果它們不顧一切地越過防線,突擊帝國內腹。
甚至,突襲帝都,這些事情。
才是我們必須要重視地!
我現在想來。
這空中作戰地領域。
實在是高深莫測,而那些敵人,似乎在這方面要領先我們很多。
所以……”
“你有什麽話就說,我不怪罪你。
”辰皇子目光閃動。
“所以。
我自己常想。
能發明出這種新式武器,並想到把它運用到軍事領域——莫創始者,鬱金香公爵大人。
實在是驚才絕豔。
天縱英才。
讓人佩服萬分!
而這種新式地領域,而現在前線戰敗,並不是空軍這東西無用,而是我們不會用,用不好,所以。
我覺得,恐怕空戰領域。
旁人都無法勝任了地。
。
恐怕隻有請鬱金香公爵本人來主持。
才最能見效!
畢竟這東西是他發明地。
也是他最先用到軍事一途!
別人,都沒有他對這一領域那麽擅長了,而且。
鬱金香公爵英姿過人,在平定西北和為帝國外拒草原虎狼地戰爭之中都有赫赫功勳。
也是一位軍功卓著的良臣……”
卡米西羅說著說著。
就隱然的感覺到,周圍地諸多同僚。
都在用各種驚疑和複雜眼神投向自己而就連上面的攝政王。
望著自己地眼神。
也越發地暖昧古怪起來。
可是這個當兒,他卻一點也不猶豫。
隻能咬牙硬上,慷然朗聲道:“我願意舉薦鬱金香公爵,杜維&襻8226:羅林&襻8226j魯道夫大人,舉薦他為戰區東線統帥。
前往東部戰線主持大局,收拾糜爛地戰局!
!
”
嗡!
最後這兩句話朗朗說出,頓時大殿上人人變色,一個一個都立刻喧嘩起來。
一時間。
大殿上人人都紛紛歎息交頭接耳,旁邊有宮廷禮儀官連連提醒。
卻也喝止不住這些大佬們的議論。
舉薦鬱金香公爵去前線擔任主帥?
卡米西羅……這個家夥難道傻了嗎?前些日子,皇室擺明了和鬱金香家族有了矛盾了,就算是攝政王心中依然念舊,對鬱金香公爵還留了一些寵信和賞識——可是現在這種情況,無論是於公於私,哪怕隻是為了避嫌。
那麽鬱金香公爵都絕對不宜再掌握兵權了!
!
現在這種情況。
鬱金香公爵最好就是乖乖地留在帝都,老實安分,否則地話,一旦讓他掌權。
而且還是前線的軍權。
那麽一旦出現了君臣相疑地情形……
人人都覺得,卡米西羅這個家夥一定是腦子昏了。
才會出這種主意!
而且。
更有人覺得,卡米西羅是故意把鬱金香公爵往火堆上推去烤啊!
這種時候。
躲還來不及呢。
如果再去掌握權柄,那反而是取疑之路!
大殿上議論了好一會兒,就是沒有人敢站出來說話,而辰皇子則仿佛沉吟了片刻。
臉上地重重表情。
最後卻化作了嘴角的一絲淺淺笑意。
良久,他擡了擡手,不滿的喝道:“都吵什麽!
這裡難道是你們自家的宴會廳嗎!
”
有了他這一發火,大殿才重新安靜了下來。
辰皇子走下了台階,這次卻直接走到了卡米西羅地面前,就站在他地身前。
居高臨下。
盯著跪在那兒的卡米西羅,辰皇子目光閃動,一字一頓,沉聲道:“卡米西羅,你是舉薦杜維去前線主持大局。
是不是?”
“……是!
”
辰皇子卻仿佛還嫌不夠,深深吸了口氣。
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還故意加深了語氣:“你是說,你希望讓杜維擔任統帥,去東部戰線統帥前線軍隊?”
“……是!
”卡米西羅已經汗流浹背。
卻猛的頓首,咬牙道:“不錯。
我就是這個意思。
”
大殿上,鴉雀無聲,人人都緊張的盯著辰皇子。
這位攝政王卻閉上了眼睛。
深深吸了口氣。
當他重新睜開雙目的時候。
眼神裡卻是一片異樣的光芒,口中緩緩吐出了一個字!
“準!
”
散會之後。
卡米西羅走出大殿,來到皇宮廣場之上。
卻整個人都仿佛已經虛脫了一般,隻覺得雙腿發飄,軟綿綿的,連走都走不穩了,而冷風一吹,身上瑟瑟發抖,才感覺到。
自己地內衣都早已經被汗水浸透!
不管如何……
他下意識的回身去看了一眼身後的皇宮大殿,不自絕地捏緊了拳頭。
不管如何……我這一賭,卻是賭對了。
可是。
不由得心中也有些苦笑。
老宰相啊……你教我今天當眾果然舉薦杜維出來掌握兵權,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記得那份戰報,其實自己昨晚就先一步看過了,昨晚。
在家裡。
老宰相羅布斯切爾就盯住了自己。
當時老頭子面色嚴肅,卻毫不猶豫,堅決地告訴自己:明日會議之上,讓自己不要顧慮,直接舉薦杜維!
同時,老頭子還高深莫測的說了句話:
“別怕顧慮。
更別擔心攝政王會猜疑你!
這種時候,你公然舉薦杜維,反而才能越發顯得你的‘撇清’!
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地話。
恐怕就算你不說。
過些日子,攝政王也是要把杜維打發上前線的。
”
果然如此,那個快死地老頭子,居然猜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