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王妃愣，對魏傾華的問題倒有些回答不上來。
畢竟上官子越回家這事兒，隻有逍遙王最清楚。
于是，隻能應道：“子越是跟你爹爹道的别，具體的情況，等你爹爹回來再問他吧。
”
話音方落，便聽丹秋從門口進來，笑道：“娘娘，峰首閣那頭來人了。
說是上官公子回家前留了些東西，還交待了幾句話。
”
魏傾華聽，雙眸噌的下就亮了：“快！
快讓人進來！
”
――我就說嘛，子越不會什麼都不給我們留的。
峰首閣是上官子越住的小院。
由于他喜好清淨，所以直以來隻安排了兩個下人在裡頭負責灑掃。
今日前來永樂院的，是個十五六歲左右的小厮。
他手裡端着個托盤，小心翼翼跨過門檻：“奴才見過娘娘，三公子，小郡主。
”
“子越留了什麼？
”
不等逍遙王妃開口，魏傾華便急急朝托盤望去。
把小匕首，二十五兩銀子，還有個紅色的荷包。
魏傾華：“？
？
？
”
――就這？
“這些都是子越留下來的？
沒有書信嗎？
”
他微微皺眉，随手拿起了托盤上的幾個小銀錠子，放在手上抛了抛。
問：“他留銀子給我們做什麼？
”
――難不成是知道我太窮了，特地接濟我？
――好家夥，還挺感動的呢~
如此想着，魏傾華便忍不住咧開了嘴，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
可誰知，下刻那小厮的話，卻瞬間讓他石化。
“回三公子的話，這二十五兩銀子是留給小郡主的。
上官公子說，這是娘娘讓賬房那頭給他準備的零用。
由于直沒怎麼出門，在王府中又不缺吃喝，所以根本就沒機會花。
想着他來王府這麼久，還沒給小郡主買過小零嘴吃，故而便借花獻佛，将銀子留給小郡主。
”
逍遙王妃聽言，微微愣，旋即便無奈道：“這個子越，總是這般客氣！
都跟他說過了，給了他的便是他的，想花就花，愣是聽不進去。
”
上次上官子越離開時就沒帶走自己的零用，而是将其跟衣物起，留在了屋子裡。
以至于後來再見到逍遙王妃時，還受了幾句唠叨。
這次他倒是聰明了。
雖說銀子還是沒帶走，但卻直接給了暖寶。
如此來，逍遙王妃就算想唠叨，也不好再開這個口。
“給我哒？
那我就~不客氣啦！
”
受益人暖寶早已眼冒星光，哒哒哒跑了過去，從魏傾華手中将銀錠子抓了回來。
還不忘喜滋滋地朝魏傾華說了句：“子越哥哥真好~”
魏傾華：“……”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腦袋有些嗡嗡的。
仿佛被雷劈了樣。
――給暖寶的？
――全部都是給暖寶的？
――好歹也給我留個兩二兩呀！
――雖然我~但是我~也是可以吃小零嘴的嘛。
“那這個呢？
”
魏傾華看着暖寶正努力把小銀錠子往懷裡塞，隻好将目光轉向了紅色的荷包。
荷包鼓鼓的，還繡了祥雲和福字呢。
“這個紅荷包是幾個意思？
”
魏傾華将荷包拿了起來，頓時面露驚訝：“喲？
還有點重量啊。
”
正要将荷包打開探究竟。
卻聽那小厮又道：“回三公子的話，這個紅荷包也是留給小郡主的。
上官公子說，小郡主年紀還小，這是留給小郡主的壓歲錢。
”
“又是給我哒？
”
剛塞好銀錠子的暖寶聽，高興得直接蹦了過來。
這樣的驚喜，她喜歡！
“子越哥哥給我壓歲錢耶，這也太好了吧？
”
把将紅荷包從魏傾華手中奪過不說，還轉過身去拆荷包。
“哇~”
聲驚歎。
再轉過身對着魏傾華時，小丫頭滿臉都是興奮和滿足。
“好多喲~”
魏傾華：“……”
――不要告訴我多少，我不想聽！
偏偏，暖寶沒有讓他如願。
小手手掏呀掏，就掏出了個金錠子：“三哥哥你看~是金子喲！
滿滿個荷包的金子，金燦燦的，好漂亮呢~”
魏傾華：“！
！
！
”
咽了咽口水，很饞。
――荷包的金錠子！
――我長那麼大，還沒得到過金錠子咧！
他臉哀怨，轉頭就沖着身旁的小厮道：“你是不是弄錯了？
荷包裡的金錠子都是給暖寶的嗎？
你确定這是壓歲錢？
”
“回三公子的話，奴才不會聽錯的。
”
小厮額頭都開始冒汗了，卻還是無比認真道：“這确實是上官公子的安排。
是上官公子親口所言，要将荷包裡的金錠子當成壓歲錢留給小郡主。
”
“是壓歲錢的話就不應該呀！
府中又不是隻有暖寶個孩子。
”
魏傾華還是不死心，道：“人家小強比暖寶還小呢，怎麼就沒有壓歲錢？
”
“這……”
小厮為難極了。
“這奴才就不知了，上官公子隻說了留給小郡主。
”
魏傾華：“……”
行吧，徹底死心了。
“那這匕首呢？
又是給誰的？
”
――三樣東西有兩樣都是暖寶的，總該有樣留給其他人吧？
魏傾華想得可美了。
這除了暖寶之外的其他人中，唯有他跟上官子越相處的時間最長。
而且他又是跟在上官子越身邊習武的，得把匕首不過分吧？
然而……
可是……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回三公子的話，還是小郡主的。
”
小厮偷偷用餘光瞅了魏傾華眼，都有些不忍心了。
但事實如此，他也沒法扯謊啊。
隻能老老實實道：“上官公子說，這把匕首很是精緻，最适合姑娘家用。
故而，便留給小郡主防身。
隻是匕首鋒利，小郡主得當心些用，莫傷着自己。
”
魏傾華：“！
！
！
”
――啊啊啊！
――我也喜歡精緻的東西啊！
――我也缺匕首防身啊！
魏傾華雙手抱臂，覺得今天的天氣格外冷。
冷得他的心都結冰了。
縱使屋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可他還是猶如墜入了冰窖中般。
――偏心！
――很偏心！
而暖寶呢？
早就樂開了花。
“來啦來啦~我有小匕首咯~”
她哒哒哒跑到小厮面前，将那把精緻的匕首拿下。
瞧見魏傾華可憐兮兮的，還笑得甜甜地将匕首遞過去。
問了句：“三哥哥，你要看看嗎？
”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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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凰洲東部，隅。
陰霾的天空，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雲層。
雲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道道绯紅色的閃電，伴随着隆隆的雷聲。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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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雨水，帶着悲涼，落下凡塵。
大地朦胧，有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裡沉默，毫無生氣。
城内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随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具具青黑色的屍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片蕭瑟。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
隻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
不遠，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風飄搖。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駁的石塊。
那裡，趴着道身影。
這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着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着個破損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下，鷹隼般冷冷的盯着遠處。
順着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丈遠的位置，隻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具野狗的腐屍，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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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少年如獵人樣，耐心的等待機會。
良久之後，機會到來，貪婪的秃鹫終于将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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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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