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要對自己狠一點》第243章 有想法(保底更新10500/15000)
第243章 有想法(保底更新1050015000)
大年二十八,江森中午到了縣城,晚上就沒能再走掉。
帶著他一下午拜訪了大概三分之一個縣行政中心,基本宣告了一個情況:以後隻準我們和文化口兩家一起薅,最多再加一個青民鄉地方,其他嚴禁插手,否則別怪我們翻臉。
於是青聯那邊就很不高興,感覺白給了一個小本本,結果連個屁都沒撈回來,還倒貼十塊錢的工本費。
江森對這個局面既感到猝不及防,但內心又非常理解。
就是這樣,經常性就是,表決心說今年我要完成指標,然後轉頭就把任務分派給底下,有錢的地方就多承擔一點。
於是再然後等縣裡拿到這個任務。
所以有困難要上。
這麽一來,縣裡就得接著往下分攤。
就這麽的,一個個單位、一個個科室分攤下去。
隻是這年頭的大企業,一來本身每年的納稅壓力就不算小,二來人家輕易也不可能挪窩,三來大企業和個別部門原先就有掛鉤,所以再指望從大企業獲得幫助,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至於那些攜帶少量資金的小企業,看起來雖然比較容易搞定,但小企業本身的意願,卻基本全都傾向於往更牛逼的地方去。
因此像甌順縣這種總人口也才20萬不到,森林覆蓋面積卻高達83%的地方,別說五千萬的任務,每年就算是兩千萬的任務,縣裡也都能惆悵到四套領導班子集體失眠。
也幸虧就是甌順縣還有為數不少的幾個華僑村乃至華僑鄉,一到年關,就有人帶著鈔票回鄉裝逼。
而這個時候,縣裡的各部門領導就會蜂擁而出,把今年的攤派任務搞定,不單是招商引資,還有各種扶貧款項、救災款項,都得趁這個年關口落實下來。
而那些積極回饋家鄉的華僑,此時自然也就能收到各種小紅花。
不過這麽個操作,肯定也有利有弊。
比方個別資金壓力過大的紅花獲得者,可能在過完年後,轉頭馬上就會靠這玩意兒去銀行貸款。
還有些則稍微好些,隻圖名不圖利,拿到小紅花就出國裝逼用,賺了錢再回家報答家鄉父老的恩情。
看起來給人的感官印象,好像格外的不對勁。
但問題是,這就是生活啊……
甌順縣的自然資源和先天稟賦,決定了每年可以產出的物質總量就這麽多,而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卻是永遠不設上限的。
更放大了來講,放大到整個東甌市,在這片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地方,大家都想過好日子,可資源又沒有,那怎麽辦?
於是民間集資的傳統就盛行起來,膽子大的就去放高利貸,賺了錢大家一起分,膽子小的就去炒房炒樓。
實業家不是沒有,可市場千變萬化,人心搖擺不定,實業家變成炒房小能手的也不在少數,真正對事業有追求的,則早晚是要奔著區位條件更好的地方去。
牛逼的人都往牛逼的地方去,剩下來的人,沒技術、沒本錢、沒路子,但又想日子過得好,自然而然,也就甘於承擔極大的風險,去外面做點國家不讓做的買賣。
而地方政府長此以往與這些人打交道,自然也心裡有數,會盡可能精挑細選,盡量避免搞出後續問題來。
但問題是,哪怕是找到正經人了,可誰又能保證,這個人就能永遠正經下去?
尤其像甌順縣教育口這種除了學籍啥好處也無法提供的單位,這些年來,別說找正經人,就是不正經的,他們都很難找到。
歷任領導每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各個四十而禿、五十而禿,來一個禿一個,無一幸免。
除非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直接躺平,反正老子就是做不到,我們局今年的年底獎金全都不要了,我也就等著退休了。
隻有這樣平和的心態,才能最終保住頭髮。
因此可以想象,當這邊的教育口突然間發現江森這麽一個人才,年輕、出名、有錢,而且還正經到甚至見義勇為上了電視,也不像那些做企業的人逼事兒那麽多,什麽政策好處都不要,隻要大家關心他、愛護他、照顧他,一個人就能解決縣裡1%的工作量,一個人就能解決局裡全年50%左右的工作量,這樣的孩子,就問你愛不愛吧?
這特麽不是廢話?
縣教育局全體職工對天發誓,絕逼比他親爹都更愛他啊!
大年二十八晚上,江森在教育局的內部晚宴上,至少向分外熱情的叔叔阿姨們敬了三十杯旺仔牛奶外加一大瓶可樂,差點喝飲料都喝到吐。
晚上吃到九點多後,就在縣裡的招待所睡下。
次日大年二十九——這一年的農歷,二十九就是除夕,早上趕在銀行過年前最後一天營業,江森給縣教育局的帳戶裡轉了二十萬,錢到帳了,汪副局拍著胸脯保證,可保至少一年平安。
從今年開始到明年這個時候,縣教育局全特麽是他的人。
當然,隻負責遇上什麽事情壯壯聲勢,具體問題,這邊還是不存在什麽解決能力的。
除非是江森瘋了,想從十八中轉學到縣中。
給縣教育局打完這筆錢後,到了臨近中午的時候,江森又去參加了縣裡每年的“全縣各界人士”年前座談會。
坐到這個會場上,也就意味著,他從一個“人”,變成了官方承認的“人士”。
這就表明在甌順縣這一畝三分地上,就算是莫懷仁,也需要給江森幾分薄面了。
對於一個仍未成年、高中在讀的小孩子來說,不管換做什麽地方,想做到這一步,都真的很不容易。
所以座談會結束後,莫懷仁還專門喊了江森,去吃食堂……
縣裡的食堂,飯菜一般,不好不壞,跟普通大學的食堂差不多。
還不如十八中最近這段日子的夥食。
江森勉強吃了兩大碗飯,就聽莫懷仁開始給他算帳:“給市裡的扶貧辦,捐了五十萬,建小學了是吧?
這裡頭,其中你們青民鄉中學,拿了五萬塊,對不對?
還有給你們自己學校,東甌市的十八中,聽說也捐了五十萬?
前幾個月,甌城區宣傳部,也經手了一百萬,是不是?
這就是兩百萬了。
今天早上,給縣教育局打了二十萬。
孔雙喆,你借給他四十萬看病。
這前前後後加起來,兩百六十萬了……”
莫懷仁不知道哪裡來的消息,可這麽大額的轉帳,他想查,總是能查到的。
“互聯網的錢,真的這麽好賺嗎?
”這位縣裡的一把手,眼光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樣,根本不在乎江森本人的錢是怎麽掙的,而是直接站在了更高的維度上,向江森打聽了起來,“這個東西,不能用到甌順縣的脫貧上?
”
“完全可以。
”江森擦擦嘴,很肯定地回答道,“不過現在時機不到,要做的話,前期投資很大,短期內可能根本沒有任何收益。
”
“那你這個呢?
”
“我這個不一樣,我是文化內容產業,直接在網絡平台上錢貨兩清,但是您覺得,全縣能像我這樣,一天寫兩萬字小說還能賣出去的,總共能有幾個人?
”
“嗯……”莫懷仁沉吟片刻,歎道,“我今年上半年,應該就要調走了。
這五年時間,甌順縣這個情況,看得我真是,睡不著覺啊,但又實實在在想不出什麽辦法來解決。
”
江森笑道:“要想富,先修路嘛。
甌順鎮挨著隔壁閩江省,物資出入方便,又有東甌市的政策傾斜,才能夠發展起來。
別的鄉鎮那麽封閉,像我家那邊,開車到市裡,得七八個小時,人家飛機都飛到米國去了,人、錢、貨,所有要素的流通效率都這麽低,怎麽發展?
”
莫懷仁很實在道:“修路要錢啊。
”
江森道:“你要真修,修一條從青山村到市區的直通公路,我帶頭再捐一百萬。
”
“哎喲,看來你還有不少一百萬嗎?
”莫懷仁笑了笑,又歎道,“算了吧,你這一百萬,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咱們縣裡啊,從上到下,別看吃公家飯的不少,不過大家的日子,都不容易,光是過日子,就不容易了。
孔雙喆得個病,縣裡和鄉裡也都沒什麽辦法,幸好有你慷慨解囊,不過真的……”
莫懷仁說著說著,笑臉就漸漸地沒了,帶上了幾分沉重和淡淡的憂傷,“沒辦法,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算捐錢,能捐一次,也捐不了兩次。
我這五年,就是接受再教育來了,不這麽下來一趟,我是真的不知道底下的苦,到底是一種怎麽樣的苦。
全中國像甌順縣這樣的地方,比甌順縣還更困難的地方,我現在真是想都不敢去想。
我也很自責啊,什麽工作都沒能做好,也沒能給縣裡找到合適的幫手,不過呢,臨走臨走了,你個小朋友,倒是讓我感覺眼前一亮。
”
江森道:“願聞其詳。
”
莫懷仁道:“我在想,第一,靠外面,還是靠不住了,歸根到底,還是得靠自己。
我這五年的工作思路,錯了。
如果這五年想辦法,專心發展一個地方,結果可能會更好一些。
就像你這個小同學,那麽難,也是靠自己闖出來。
能靠學校就靠學校,能靠政府就靠政府,一口氣頂上來,遇到機會,轉眼就能參加年前的座談會了,去年這個時候,我聽說你都還在教育局大樓裡要過年紅包。
他們去年今天拿出一百塊,今年今天收回二十萬,這自強自立的精神,甌順縣上上下下,都該再好好學學。
你是靠學校吃學校,甌順縣這個環境,怎麽就不能靠山吃山?
”
江森點點頭。
莫懷仁繼續道:“自強自立,靠山吃山,這是一個方向。
另一個方向,就是互聯網。
山裡的東西,能靠互聯網賣出去吧?
”
“能。
”江森道,“隻要流量到位,肯定能賣。
”
“什麽是流量?
”
“就是關注度,能讓各大平台全都向全國網民推送我們這裡的產品,不過這樣的引流成本也很高,除非我一年比一年紅,免費給縣裡帶貨。
”
“哦……那你願意嗎?
”
“我明年要高考,網絡世界一年一個樣,等我後年出山,可能形勢就不一樣了。
”
“但是互聯網這條路,你覺得,確實是能走通的?
”
“能,不過除了流量,還得修路。
互聯網隻是個工具,貨物和貨物、資金和資金、項目和項目的交流,還得靠實實在在的物質條件來實現。
現在是互聯網,將來早晚是物聯網,萬物互聯,咱們得讓車進得來,貨出得出,這樣才叫互聯。
”
“修路……沒錢。
”
“你看,死循環了吧?
”
江森一攤手,莫懷仁也長長地歎了口氣:“唉,頭疼……”
兩個人沉默了一陣。
莫懷仁忽然來了句:“我女兒跟你一樣大,現在也是高二。
”
江森立馬道:“莫書記,你不要胡思亂想!
”
莫懷仁狠狠白了江森一眼:“你做什麽春秋白日夢呢?
我家寶貝閨女能看上你?
”
江森直接又不服了:“可是我有很多優點……”
“閉嘴。
”莫懷仁無語道,“你最大的優點就兩個,第一個,不服輸,我很欣賞。
第二個,不要臉,但我很不欣賞!
小小年紀,老油條一樣……我是想說,你這個年紀,跟我女兒一樣大,能懂這些個道理,挺不容易的。
將來啊,還是好好讀書,我建議你呢,留下來。
甌順縣的將來,需要你這樣頭腦清醒又靈活的年輕人來建設。
不然你們要是都走了,家鄉永遠都建設不起來,我這也不是想道德綁架你,我隻想跟你說,國家是不會虧待真心為老百姓付出的人的,你隻要真的努力去做了,早晚都會獲得回報。
”
江森默然地低頭想著這句話。
莫懷仁正要起身,食堂外面,忽然匆匆忙忙跑了進來兩個人。
潘達海帶著王清風,快步走到兩個人跟前。
“你們……”江森對潘達海已經算面熟了。
潘達海見到江森喜出望外,又急忙向莫懷仁伸出了手:“莫書記,你好你好,我們是《東甌日報》的記者,又有件事情想要采訪江森同學。
幸好江森同學在這邊名氣大啊,我們差點直接跑青民鄉去了……”
“哦?
”莫懷仁放開潘達海,有了吃瓜的心情,又坐了回去。
江森問道:“什麽事?
”
潘達海道:“是關於青民鄉孔雙喆主任的,昨天我們在東甌市論壇上看到一個事情,甌附醫門口有個捐獻骨髓的患者鬧事,說是他捐給孔主任的骨髓,被醫院私賣了……”
江森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亮光。
“你這個消息,是自己找到的?
”
“不是,是區裡宣傳部轉發給我們的消息,說讓跟進了解一下,看看這裡頭還有沒有什麽正面的內容,值得再深挖深挖。
”
江森心裡,頓時我草了一聲。
是胡部長!
她居然對這個事情還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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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