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草甜笑着喊:“我今天晚點上長清觀泡筍,讓小松子上我家玩呗。
”
小松子邁開步子要朝豁口的牆那兒爬過來。
常嬸子像見了鬼一樣,一把拽住小松子的腿:“跟娘挑水去!
”
“不要,我要找草兒姐姐玩。
”
不管小松子如何鬧騰,常嬸子連拖帶拽将他拉着往井邊去了。
小松子一路哭鬧,将常嬸子氣得不行。
快到井邊,她在小松子屁股上狠狠抽了兩巴掌:“讓你鬧,讓你鬧,娘還能害你不成?
老往她家跑,小心哪天命喪在他們手裡頭。
”
“草兒姐不是那種人。
”
小松子哭着怪她:“都怨你,要不是你上她家偷東西……”
小松子話沒說完,挑着一擔筍從杏樹後蹿出來的王婆子,一臉興奮:“什麼偷東西?
什麼偷東西?
是偷她家的酸筍方子吧?
”
“我就說嘛,那天在井邊,遠遠聽到你鬼哭狼嚎的,一定發生過什麼事兒,原來是你上蘇忠賢家偷酸筍方子。
”
王婆子扯着常嬸子滔滔不絕道:“偷着了沒?
偷着了别忘了我的好處啊,我正好要琢磨着泡筍賣,你将那泡酸筍的法子教教我。
這事兒我就不往外嚷嚷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胡說些什麼?
”
常嬸子目光閃爍,一把甩開王婆子的手,拎着小松子的耳朵恨恨的罵出聲:“是蘇忠賢那賊上我家偷吃豬油渣,我追上他家讨要,讓你胡說八道,讓誰都能編排上你娘。
”
這一早上,不時有人往井邊來挑水。
本來此事王婆子作罷了,有人耳朵靈聽了去,又問上了:“蘇忠賢偷吃了啥?
偷吃豬油渣?
”
“不能夠吧!
她家草兒泡的酸筍都賣到福祥記酒樓了,賣了好幾兩銀子呢!
怎麼會上你家偷豬油渣吃?
”
這再扯來扯去,會不會又繞到她偷酸筍方子的事兒上?
常嬸子心虛,哽着脖子回上了話:“狗改不了吃屎!
賊還能改了性子?
他閨女賣酸筍得了銀子,照樣改不了他的賊性子,還上我家偷了豬油渣,我闖他家要回豬油渣沒錯,這事鬧到裡正那兒去也有理。
”
“沒錯,這事兒你有理。
”
王婆子替她出主意:“讓他閨女拿酸筍方子抵了這事,不然咱們喊裡正将他趕出杏花村去。
”
“讓蘇家閨女拿出酸筍方子,有賺錢的法子别藏着掖着,照顧照顧咱們村裡人呗!
”
“對,讓蘇家丫頭拿酸筍方子換!
”
沈玉甯路過井邊要繞道到蘇草家去,恰好就聽到了常嬸子和村裡人這些話。
那天蘇草去福祥記酒樓跟潘一銘談買賣,托了酒樓的管事潘叔幫着從省城捎帶作料,恰好他沐休歸家,就幫着将作料捎回了杏花村。
本來作料交給他妹妹沈月娥就成了,但是他惦記着教蘇草識字一事,沒歸家就拐道來找蘇草。
沒想到就聽到常嬸子編排草兒爹是賊,然後村裡人紛紛撺掇她逼草兒拿出酸筍方子。
什麼照顧村裡人?
以前蘇叔叔和草兒孤立無援,被人唾棄時,誰又照顧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