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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457章 本侯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讀書人

澹春山 意千重 4013 2025-02-21 09:58

  傍晚時分,裴融領着一溜馬車進了城。

  一路上遇到好幾個相熟的人,上前與他招呼,神情都很複雜,遮遮掩掩想要問問原因,卻又不敢明着來。

  裴融不動聲色,一如既往地沉穩有禮,打發走人,招呼馬車繼續前行。

  忽見裴揚帶着一衆近支宗室子弟打馬而來,停在不遠處冷冷地注視着他。

  裴融毫無所懼,更不把其放在眼中,平淡如水,繼續緩步前行。

  裴揚猛地一鞭抽下,座下黑馬朝着裴融橫沖而來。

  裴融拽着缰繩,冷眼相看,穩如泰山,絲毫不懼。

  眼看着兩匹馬就要迎頭撞上,衆人吓得驚叫出聲。

  檀如意緊緊掐住彩鈴的胳膊,把臉埋下,不敢去看。

  梅姨娘慘白着臉,直起身子往外看——就算真要出事,她也得看清楚,以後好說給檀悠悠和檀家人聽,再告訴萱萱,将來好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一陣嘶鳴,裴揚的馬高高揚起前蹄,再擦着裴融的馬重重踏落,馬鼻噴着熱氣,拂動裴融座下駿馬的鬃毛。

  人和馬一樣猙獰狂妄。

  裴融從始至終不動如山,眼皮都沒眨一下,他就那麼靜靜地騎在馬上,靜靜地注視着裴揚。

  至于那匹大黑馬,根本不能落入他眼中半分。

  “裴融。
”裴揚冷冷一笑,直呼其名,算是同輩人打口水仗時最大的不尊重,“搶了自家老子的爵位,有何感想啊?
失去禦前講經的差事,是不是說明你已失去最早的初心?

  裴融并不回答,越過裴揚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他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多餘的話,從始至終保持一個姿勢,卻讓裴揚感受到了最真切的輕蔑和最切實的羞辱。

  裴揚瞳孔微縮,對着裴融挺直的背脊猛然揮出長鞭:“你知道麼?
我最恨你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裴融不曾回頭,反手一把抓住長鞭,淡聲道:“不喜歡,可以不往來,沒人逼你。
這麼恨我,卻非要逼着自己與我交往,道貌岸然的是你。

  裴揚使勁回抽馬鞭,那馬鞭卻仿若在裴融手裡生了根,怎麼都拽不動。

  天已入秋,并不炎熱,他卻冒出了一身細汗。
是因為窘迫,也是因為羞惱。

  “裴融!
你這個僞君子!
明明身有神力,武藝超群,卻假裝自己文弱,我看不起你!
你和我是好友,對我尚且如此遮遮掩掩,可見對别人又是何等虛僞!

  裴揚見同行的近支宗室子弟、福王府的随從皆是一臉驚愕,仿佛想不通号稱“刀馬谙熟”的福王世子,為啥敵不過文弱書生裴融,隻覺着自己是被裴融給騙了,于是更加生氣。

  這兩口子都不是好東西!
全都是渣渣!
騙死人不償命!
不要臉!

  裴融拽着馬鞭,慢吞吞地回過身來:“世子請慎言,你我最多隻能算是兒時玩伴罷了,好友尚且差得遠呢。
畢竟,你是王府世子,本侯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讀書人罷了,兩者相差太遠,難做朋友。
既不是好友,不知彼此為人品性實屬正常。
不必因為馬術、力量、文采皆不如本侯,便惱羞

  成怒,肆意往亂潑髒水。
如此,隻恐整個宗室聲譽都會被你拉低呢~”

  衆人隻聽出一個意思,裴揚啥都不如裴融,所以不配做裴融的朋友。

  裴揚所有的行為,都是因為嫉妒、小氣,而且還黑白颠倒、仗勢欺人,暗裡使壞。

  宗室因為有了這樣的人,導緻聲譽下降,所謂一隻老鼠弄髒一鍋湯的意思。

  至于最後那個拖長聲音的“呢~”,大家都覺着有些别扭,但更覺得氣人。

  衆人正各自肚裡做文章之時,裴融擡眼看向圍在裴揚身邊那些宗室子弟,溫文爾雅、大氣超然地微微一笑:“諸位跟随福王世子呼嘯而來,是因為對本侯有什麼意見或者建議嗎?
敬請說來,本侯一一作答。
誰先來?

  裴融目光所及之處,近支宗室子弟皆都後退三尺,就怕被他點到自己的名,在光天化日、大庭廣衆之下出醜。

  文不及人尚且可以說得過去,畢竟宗室子弟都不能參加科舉。

  但這武也不及人,就有些丢醜了。
太祖以武立國,宗室子弟是不能丢掉武功的,個個都是打小兒就騎馬射箭,裴揚号稱是其中佼佼者,尚且未能在裴融手裡占到便宜,更何論他們這些酒囊飯袋。

  打不過,就不能以力服人。

  說不過,就會把臉丢個幹幹淨淨,連帶着家裡長輩也會擡不起頭來。

  裴向光嘴毒,誰不知道呢?
吃多了撐的才和他打口水仗吧?

  衆近支宗室子弟們越退越往後,等到裴揚發現,他已經被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顯得格外突出和孤獨。

  裴揚正想發飙,就見裴融舉止風流(懶洋洋)地指向一人:“忠郡王世子,所來是為何事呀?

  忠郡王世子立刻再退三尺遠,一本正經地道:“我是剛好從此經過,打擾了!
諸位兄弟,各自保重!

  一騎紅塵,再不見蹤影。

  裴融再看向另一人,還沒開口,那位已經高聲笑道:“啊哈哈哈……這天氣怎麼突然這麼冷呢?
穿少了,得趕緊回家喝個姜湯,諸位慢來,告辭!

  “啊,我突然肚子疼,走了,走了……”

  “哎呀,你說什麼?
什麼?
”平王第三子歪着頭、咧着嘴,裝模作樣地拉着長随問個不停,然後嚴肅地道:“不好意思,家中老母尋我有急事,不敢耽誤,再會!

  長随走得慢了點兒,就挨了他一鞭子:“你傻了啊?
快走啊!

  一會兒工夫,隻剩下裴融、裴揚二人互相對峙,其餘人等都是能躲多遠躲多遠。

  “好啊,咱們安樂侯真有本事。
”裴揚氣極反笑,“我平時隻當你是個古闆迂腐之人,沒想到……”

  “畢竟咱們全都曾經年輕過。
誰沒遇到過表裡不一的渣滓呢。
”裴融打斷他的話,松開鞭子,轉身揚長而去。

  “我還沒……”裴揚氣急敗壞,然而裴融等人已經走遠了,便是他再怎麼大聲,對方也聽不見看不見。

  被羞辱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是無視。

  裴揚氣得揪心揪肝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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