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九竹聽說他要去參軍，馬上準備明天路上要用的幹糧。

　　聽着從廚房傳出來的聲音，陸少璟有些愧疚。

　　其實他不是真的想去參軍，而是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奇怪。

　　距離鐘樹根去參軍已經過了一個月，這一個月别說人了，連消息也沒有傳回來。

　　現在又不是打仗時期，按理說不該有這樣的情況。士兵離家近，那是應該有歸省假期的，這是現在兵部議定的新規定，全國各地都應該實施。

　　“我前幾天給你做的暗器，你要随時帶在身上。”

　　“知道的。”柳九竹鼓着腮幫子，吹着火苗。

　　陸少璟走過來：“我來吧！”

　　今天格外寂靜。

　　柳九竹準備吃食，陸少璟在竈前燒火。

　　以前也是這樣搭配，但是平時還會說幾句話，今天的氣氛特别沉寂。

　　夜晚，陸少璟在河邊洗了澡回去。

　　燭光熄滅了。

　　他以為沒有燈油了，沒有當回事。

　　反正今天月色不錯，就算沒有燭光也能看得見。

　　剛上床，突然被床上的東西吓着了。

　　“誰？”

　　“是我。”柳九竹從被子裡鑽出來。“村裡的人說，以前村裡的男人去當兵，他們的媳婦要給他留下子嗣。”

　　陸少璟：“……”

　　她沉默了幾個時辰，就是在憋這個大招？

　　這個傻丫頭啊！

　　“他們的當兵和我的不一樣。”

　　“可是，你要是走了，不回來了呢？我肯定是不會再嫁人的，還不如留個你的孩子，這樣也有個依靠。”柳九竹悶悶地坐在床上。

　　陸少璟看着月光下那張蘋果般的小臉垮着的樣子，心裡又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走過去，在旁邊坐下來：“我不會不回來的。”

　　“雖然你沒說，但是我感覺得到你肯定有很好的家世。我這樣的村姑哪裡配得上你嘛？可是，我真的喜歡你。”柳九竹拽着他的衣角，“你能不能留一個孩子給我？我想生個像你的孩子。”

　　陸少璟心裡顫了顫。

　　那種感覺就像羽毛撩了一下他的心髒，讓那顆跳動的心髒一下子失去了正常的頻率，還有些癢癢的。

　　“璟哥哥，我真的很喜歡你，不管你長成什麼樣子，就是喜歡你。除了奶奶和青絲之外，你是對我最好的人。我肯定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了。”

　　“所以，你是因為找不到對你更好的，所以才喜歡我？”陸少璟故意逗她。

　　“不是。”柳九竹松開他的衣角，不高興地撇過頭。

　　“我娘說……”陸少璟俯在她的耳邊低語，“十幾歲的姑娘生孩子太小了，我們家的兒媳婦要二十以上才能生孩子。”

　　“真的嗎？”柳九竹驚訝，“可是村裡的阿花十四歲就生了……”

　　“不許學這些亂七八糟的。”陸少璟戳着她的額頭，“那和自殺沒有什麼兩樣。”

　　“可是……”

　　“不許可是，回房去。”

　　柳九竹抱着被子：“你在家裡是不是有夫人了？”

　　陸少璟看她眼淚汪汪的，無奈極了。

　　這小姑娘平時挺懂事的，一旦鑽牛角尖，簡直像隻落單的小狗狗，沒有安全感。

　　他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我還在讀書，沒有夫人，我爹娘不管我成親的事情。”

　　“真的？”

　　“嗯。”

　　柳九竹摸了摸額頭，笑了。

　　陸少璟也是十幾歲的少年，看她笑得像花兒似的，突然有些舍不得走了。

　　這段時間他陪着柳九竹生活在這裡，日子挺安樂的。以他的能力，傷好之後就可以賺銀子離開了，但是他沒有急着走，畢竟這樣安樂的日子挺好的。

　　“回房？”

　　“我想留下來陪着你。你明天就走了。”柳九竹抱着他的胳膊，“可不可以嘛……”

　　陸少璟把枕頭挪了挪，說道：“躺下吧！”

　　柳九竹高興了，躺了下來。

　　陸少璟有些不自在。

　　畢竟小姑娘的身上有淡淡的甜香味，這種甜香又不膩味，帶了一點藥香，還挺好聞的。

　　柳九竹靠了過來。

　　“我以後可不可以就叫你璟哥哥？”

　　陸少璟對外說是陸澤，但是從來沒有瞞過柳九竹自己的真實名字。

　　“村裡的人都是稱當家的，孩子他爹，我家男人，講究點的稱為夫君，可是我覺得都不好聽，隻有璟哥哥這個名字是獨有的，沒有别人叫過。”

　　陸少璟深吸一口氣：“好。”

　　有點熱。

　　十幾歲的少年，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柳九竹又靠過來，貼在他的胸口上。

　　“你别亂動，好好睡。”

　　“我想聽你的心跳。”

　　“九兒……”陸少璟摸着她的頭發，“我很快會回來的。”

　　“騙人的。”柳九竹嘟囔，“一旦參了軍，就像樹根哥一樣，哪裡是想回就回的？青絲嘴裡沒說，但是我知道她可想樹根哥了。”

　　陸少璟抵着她的額頭，親着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柳九竹抓着陸少璟的衣服。

　　初嘗情思的少年少女，在這個寂靜的夜晚裡，纏綿得像是連體嬰兒似的。

　　他們都是第一次探索異性的世界，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小小的吻可以讓人心跳失控，會讓人熱血上湧。

　　翌日清晨。陸少璟輕輕地挪開柳九竹的手臂。

　　柳九竹再次纏了過來。

　　陸少璟無奈，任由她抱着，隻有等她睡得更沉了些，再次挪動她的手臂，這次倒是順利下床了。

　　“你要走了？”柳九竹揉着眼睛，站在門口看着他。

　　陸少璟走回來，拿起旁邊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我很快回來。”

　　陸少璟走後，柳九竹睡不着了。

　　她摸着額頭，嘴唇，臉頰上滿是羞澀的笑。

　　“難怪他們要成親了，原來成親這麼好。”

　　天亮後，柳九竹熬制着藥糖。

　　這次她換了别的配方，打算熬制一些退燒的藥。

　　楊青絲端着豆腐腦過來，說道：“過來嘗嘗我嫂子的手藝。”

　　“等會兒，我先熬制好這一鍋再說。”

　　“你們家那位呢？我特意給他弄了份鹹的，怎麼沒有看見他？”

　　“他去參軍了。”柳九竹垮着臉，“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

　　“什麼？你讓他也去了？”楊青絲震驚，“村裡去的男人還沒回來呢，你還讓他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