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淮遠怔怔地瞅著盛暖。

　　她的婚姻，看樣子是真的出了問題。

　　盛暖以為葉淮遠不相信她要離婚，她面容堅定，繼續打著手語，「我是認真的，我很需要有一個律師，你幫幫我。」

　　她自從嫁給厲庭舟之後，她的時間幾乎都在家裡，根本沒有自己的人際圈。

　　她認識的人很少。

　　厲庭舟有自己的法務團隊，裡面聚集的可都是律師中的精英。

　　像他那樣的身份，一般的律師不太可能敢跟他打官司。

　　葉家看起來也很有實力，盛暖覺得葉淮遠應該能認識一些比較厲害的律師。

　　葉淮遠回國後，知道盛暖竟然已經結婚七年了，他是很遺憾，很難受的。

　　在發現盛暖和厲庭舟的婚姻可能有問題的時候，他的第一念便是期盼著她能離婚。

　　可當盛暖真的說出她要離婚的時候，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更多的是擔心她這七年過得好不好？

　　「小啞巴，告訴我，這七年，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葉淮遠的雙眸中，泛起了一道紅血絲。

　　盛暖搖了搖頭，手勢憂傷，「隻是夫妻之間沒有什麼感情了，七年之癢，我和他也扛不過去。」

　　婚姻是她選的。

　　箇中滋味，她也不想再告訴任何人。

　　不過是徒增悲傷而已。

　　葉淮遠沒再多問。

　　盛暖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在她母親去世後，把婚房賣了，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是她外婆帶大的，沒有父母疼愛，她從小性格就沉穩。

　　她決定的事，恐怕都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那好，回頭我找到合適的律師，第一時間告訴你。」

　　盛暖用手勢向他表示了謝意，之後，她又打起了手勢，「對了，你是在做什麼工作？繼承父業，還是有自己的事業？我都還沒問過你呢。」

　　「我父親是開醫院的，至於我……我成了一名醫生，你信嗎？」

　　盛暖顫了顫眼皮，還真有點不太敢相信。

　　大約是因為她和葉淮遠長大後，這次接觸沒多久，她對葉淮遠的記憶幾乎都停留在年少時期。

　　很難想象經常跟人打架，當小大哥的他，竟然成了一名醫生。

　　葉淮遠笑了笑，「就知道你不相信，但……人是會變的。」

　　也是。

　　現在的葉淮遠，跟曾經的那個他，已經判若兩人。

　　他父親是開醫院的，他會去學醫，也不足為奇了。

　　盛暖打起了手語：「這樣很好，你越來越好，我很替你高興。」

　　葉淮遠知道，盛暖一直都很善良。

　　哪怕她不會說話，別人欺負她，嘲諷她，她也不會怨恨，總是希望別人好。

　　包括他。

　　他跟別人一樣叫她小啞巴。

　　也曾嘲笑過她。

　　有一次，他意外看到別人嚼他母親的舌根，她卻站出來告訴別人，他的母親是一個很溫柔的阿姨。

　　當時，她是那麼著急地打著手語。

　　別人看不懂，她便用紙筆寫出來。

　　從那之後，他依然還是叫她小啞巴，但再也沒有嘲笑過她。

　　他將盛暖送回酒店。

　　盛暖昨夜受了驚嚇昏迷，睡的時間不長，而且沒睡好。

　　回到酒店，她將手機調成靜音。

　　明天有導師的展會。

　　她想養足精神。

　　中午。

　　厲庭舟睜開眼，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許書意抓住厲庭舟的胳膊，急聲說：「庭舟，你幹什麼呢，好好躺著休息。」

　　厲庭舟側臉看向許書意，眉峰微揚，「你怎麼在這兒？」

　　「我早上去醫院，看到周秘書在守著嘉許，問了他才知道你昨天夜裡過來帝都了，然後我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是你昏迷在路上，被救援團隊發現，昨天晚上那麼大的水，要是再遲一點……」

　　許書意想想都覺得後怕，一個昏迷的人泡在水裡，時間長一點，那可是要窒息的。

　　「庭舟，帝都昨晚天氣惡劣，航班都停了，到底是什麼事，讓你急成那樣，非得連夜趕過來？」

　　「我手機呢？」

　　許書意從包裡拿出一部新手機。

　　「你手機進水壞掉了，這是我給你買的新手機，醫生是把你的卡撥出來，插到人家的手機裡才聯繫上我的，庭舟，你知不知道，你快嚇死我了。」

　　厲庭舟接過手機，沒空回答許書意的話，直接撥了盛暖的電話。

　　直到自動斷掉，盛暖也沒接。

　　厲庭舟見病床上的logo是帝都人民醫生，立刻下床往外走去。

　　許書意追上來。

　　「庭舟，你幹什麼呢？醫生讓你靜養！」

　　「盛暖有危險。」

　　厲庭舟邊說邊大踏著步子往前走。

　　許書意卻僵在原地。

　　他來帝都是為了盛暖？！

　　她今天過來才知道，昨天淩晨之後，帝都市區因為積水嚴重都設了路障。

　　所以，厲庭舟是蹚水步行進市區的！

　　她趕過來的時候，厲庭舟躺在病房裡昏睡。

　　醫生告訴她，救援人員說井蓋被沖開，厲庭舟是踩空摔倒而導緻的昏迷。

　　確實是因為發現得及時，否則真的會被淹死。

　　他那麼愛乾淨一個人，竟然蹚渾水，還倒在渾水當中。

　　盛暖在他心裡，已經重要到這個程度了嗎？

　　許書意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厲庭舟急急地走進了電梯。

　　他為了盛暖這麼緊張，這麼急，都完全忽略她沒有跟上去。

　　許書意走到電梯處，看到電梯在一樓停了下來。

　　她馬上也下了一樓。

　　厲庭舟正在前台查詢盛暖的病房號。

　　問完之後，他又快步往電梯那邊走。

　　許書意要加快腳步才能跟得上。

　　「庭舟，我知道你擔心暖暖，你能不能慢一點，醫生說你肺部積水感染，不能呼吸過急。」

　　厲庭舟並沒有放慢腳步。

　　許書意隻能小跑跟著他。

　　下了電梯，厲庭舟走得更快了。

　　到了盛暖的病房門口，厲庭舟一把推開了房門。

　　許書意這才追上來，她朝裡面看去，病房裡空蕩蕩的。

　　清潔工正在打掃整理。

　　厲庭舟上前一步。

　　「請問這個病房的病人呢？」

　　「已經出院了。」

　　厲庭舟扭頭便走。

　　許書意穿的是高跟鞋，跟著他上上下下跑得都快要跑不動了。

　　她扶住牆，喘著氣，嗓音焦躁，「庭舟！你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