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4章 顧近舟64(托付)
顧楚帆收回目光,重新打量白忱雪,俊逸潇灑的眸子三分豪氣,七分肆意,眼尾染着薄薄幾分笑意道:“好一個面如白玉,眼似水杏,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黛,形容袅娜,姿态風流的美嬌娘。
莫非你也是那绛珠仙草轉世,這一世隻為了來還淚?
”
白忱雪聽得呆了。
男人的嘴怎麼可以這麼甜?
他這是拿她比作黛玉呢。
她怔怔地打量着顧楚帆。
雙胞胎真神奇,明明他和顧近舟一模一樣的五官,一開口卻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氣質。
世家貴公子那種與生俱來的風流灑脫和松弛感,在他身上具象化了。
白忱雪不曾和這種類型的男人打過交道,被他誇得面色微微泛紅,那蒼白的臉便像敷了一層淡淡的胭脂,倒把那點薄相沖淡了。
她微微垂下眼簾說:“楚帆公子過獎了,我比绛珠仙子差得遠。
”
顧楚帆笑,漂亮的眸子流光溢彩,“姑娘這等容貌,這等才氣,比那绛珠仙子有過之而無不及,楚帆隻怪相見恨晚。
”
白忱雪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心中暗道,這人嘴太會說了。
可是這些好聽話,隻能過耳,入不了心。
不像顧近舟,确切地說應該是被國煦意識控制的顧近舟,他站在那裡,即使一言不發,她也能感覺到他沉痛而複雜的愛意。
鼻尖微酸,她眼中又有了淚意。
近來不知為何,總是莫名地想落淚。
她招呼顧楚帆:“楚帆公子,近舟公子,墨先生,你們快快請坐。
”
顧楚帆笑道:“叫我楚帆就好。
我和我哥的名字取自大宋詩人李複的《登夔州城樓》,‘關塞最與荊楚近,舟帆遠自吳越來’。
雖是一母同胞,可我倆從小性格就截然相反。
白姑娘的名字也不錯,人如其名,美人如雪,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
”
白忱雪接不上他的話。
他太會說了,妙語連珠,讓她一時覺得局促不安,難以招架。
她拿眼角餘光悄悄瞟了眼顧近舟。
顧近舟也正望着她。
他英挺好看的眸子此時目光深重,隔着距離,靜靜凝視她。
雖然他并未說話,可是她感覺到了他心中的不舍、留戀和沉痛。
很奇怪,和他明明認識沒幾天,也沒見過幾次面。
可是她居然能讀懂他的心思。
她對自己說,别亂想了,他是顔青妤的男朋友,不管他被誰的意識控制,他都是顔青妤的男朋友。
幾人依次落座。
白寒竹給他們泡茶。
顧楚帆伸手接過茶壺茶杯等,笑道:“我來吧,白爺爺。
”
讓白忱雪意外的是,他年輕時髦,不像愛喝茶之人,卻泡得一手好茶,裝茶、潤茶、沖泡、淋壺與刮沫,一氣呵成,動作帥氣,姿态風流。
顧楚帆先給白寒竹、墨鶴斟茶,接着給白忱雪斟茶,最後是顧近舟和他自己。
長幼有序,也懂女士優先,可謂是中西結合。
白忱雪覺得像他這種人,長得帥,嘴又甜,又會獻殷勤,面面俱到,肯定很招女孩子喜歡。
幾人并不說重要事,隻閑聊了一陣子。
聊了二十分鐘,白寒竹吩咐家中老傭人去買菜,要留幾人吃午飯。
顧楚帆笑道:“不勞白爺爺費心,我們等會兒還有事,有機會再一起吃飯。
”
白寒竹出言挽留。
三人起身告辭。
白寒竹和白忱雪送他們至大門外。
顧楚帆對墨鶴說:“小姨姥爺,咱們先上車,讓我哥和白姑娘說幾句話。
”
顧近舟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瞥。
原本局勢緊張,自打他出現後,一切都松弛下來。
墨鶴掃了顧楚帆一眼,那意思,這不是助纣為孽嗎?
顧楚帆仍是笑,泰然自若道:“我相信國爺爺,他是個好人。
他并不真打算占着我哥的身體一輩子,不過是想借着我們的人脈和資源,去尋找他上一世的愛妻。
我們逼他太緊,情急之下,他會铤而走險。
我們不逼他,給他冷靜思考的時間,他會做出合适的抉擇。
”
墨鶴暗道,臭小子這張嘴,厲鬼都能被他超度。
顧楚帆抓起墨鶴的手臂上了車。
接着吩咐司機發動車子,把車開遠一點。
白寒竹見狀也對白忱雪說:“雪兒,我答應要給你李伯伯繪一幅花鳥圖,再不去畫,來不及了。
外面風大,你别待太久。
”
白忱雪點頭答應着。
白寒竹推門進家。
等他走遠了,顧近舟垂眸望向白忱雪,眸光深濃,“我時日無多,上一世欠你的恐怕還不清了,楚帆答應代我照顧你。
”
白忱雪心髒突地寡痛。
她心說,不要哭,不要哭,千萬不要哭,到底是沒忍住,眼裡的濕意讓睫毛上挂了霜。
她背過身去,擡手抹掉眼淚。
顧近舟在她背後繼續說:“楚帆性格很好,我查過他,沒有女朋友,會好好照顧你,不要拒絕。
”
白忱雪眼淚根本止不住,嘩地一下沖出來,開了開關一樣,胸腔脹痛,難過的情緒鋪天蓋地。
她開始咳嗽。
她捂住嘴,雙肩抖動。
顧近舟想去拍她的後背,忍住了。
白忱雪聽到他聲音沉而痛地說:“忘了我,和楚帆重新開始,這樣我才能放心地走。
”
放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走。
白忱雪心說,不要管他,走就走吧,可是身體卻不受大腦控制。
她猛地轉身去看他的背影。
其實她和他不算多熟悉,所謂的前世亡妻,也是他的一面之辭,真假有待考證,可是她看着他漸漸離去的背影,心裡為什麼那麼疼?
她身體不好,不能有這種過激的情緒。
她擡手按着胸口,覺得呼吸不上來,胸口窒悶,很難受。
她劇烈地咳嗽,眼淚流得更洶湧了。
她想,他或許真的要走了,真的要在這世上消失,永永遠遠地消失,像他說的那樣魂飛魄散。
她突然生出一種濃濃的留戀與不舍。
眼瞅着他已經走到車門前,俯身要上車。
她忽然止住咳嗽,沖他大聲喊:“阿煦!
”
顧近舟身形一頓,胸口如萬斤沉重。
他緩緩回眸,遠遠望向白忱雪,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有千萬件事想對她做,想好好照顧她這一世,讓她不再受任何苦難,不再被任何人欺負,可是做不到了。
他靜靜望着她,目光沉痛得難以複加。
白忱雪沖他大聲喊:“阿煦,你的阿雪不怨你!
不怨你!
你聽到了嗎?
她不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