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750 合蓬萊北溟之力!
【2更】
這聲音十分柔和,像是春風溪水一般輕輕地拂過心尖,帶來一陣陣顫動。
又仿佛情人間的低語,缱绻纏綿。
隻是聽聲音,維多利亞就像是陷入了某種幻術之中,精神都是恍惚了起來。
聲音的出現,讓夜挽瀾和月筝也都是一震。
這世間,惟有一人會叫月筝師姐。
北溟教主……
星昀!
“師弟?
!
”月筝失聲,“你不是已經……”
她猛然停住了話頭。
因為月筝發現,星昀的聲音是從她的靈魂内部響起的。
她的靈魂在震蕩,像是他們已經融為了一體。
“師姐還未無恙,我又豈能放心。
”星昀笑了笑,“隻有師姐安然,于我才是最重要的。
”
夜挽瀾的眼神變了:“教主?
”
“向公主殿下問好。
”星昀的聲音更加柔和,“原本能見到師姐,我已經不留遺憾了,但公主殿下的出現,讓我才徹底放了心。
”
他曾和月筝、太素門太上長老聯手蔔卦,算出“永甯公主不死,大甯不滅”這條谶言。
他們想過幫助她避開劫難,可天定命運如此,又哪裡是那麼容易能逃脫的。
但,即便是天,也有疏漏的時候。
永甯公主,還是回到了生她養她的神州大陸。
三百年一晃而過,他的使命已經結束了。
那麼就讓他,用最後一點力量,幫助月筝占據這個亞特蘭蒂斯人的身體!
“公主殿下,神州拜托你了。
”星昀的聲音轉而嚴肅,“師姐,也拜托你了!
”
“嗡嗡——”
罡風卷地,狂沙呼嘯。
維多利亞整個人都被定住了,包括她的靈魂!
她無法動彈也就罷了,她的靈魂竟然被這股外來的力量正在蠶食。
力量不僅蠶食了她的靈魂,并且反哺了月筝!
維多利亞的靈魂越來越虛弱,月筝的靈魂越來越凝實。
“這又是什麼!
”維多利亞的聲音中帶着驚慌,“項瀾,你做了什麼!
告訴我項瀾!
”
夜挽瀾擦去了唇邊的鮮血,她冷淡地看着維多利亞:“這是執念。
”
在星昀的聲音出現時,她便已經知曉,星昀并不在這裡,也沒有留下靈魂。
更不像謝臨淵一樣,可以用兵器召回。
而是留在月筝靈魂深處的一枚烙印,也是他在這個世界最後的執念。
這執念太強,為保護月筝而留。
北溟教主的執念,縱然是Alpha級别的神賦血統者,也無法抵抗。
月筝又豈會感受不到她的靈魂正在修複,可她的神色卻有些驚駭:“師弟,停下!
快停下!
”
“不……不!
”在意識到她真的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時候,維多利亞終于慌張了起來,“至高智慧大人!
我知道您一定清楚我目前所遭受的困境,請您救我!
救救您誠摯的信徒!
”
然而,并沒有人回應她。
維多利亞慘叫了一聲,最終化為了虛無,靈魂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散了。
與此消失的,還有星昀的執念。
合蓬萊北溟之力,月筝成功地占據了這具身體,隻是她卻并不喜悅。
“……”
一片寂靜。
“師弟。
”很長很長一段沉默之後,月筝才低聲說,“從小你的性子就倔,師傅責罰過你多次,你也不改。
”
夜挽瀾靜靜地聽着。
江湖中有關星昀的傳聞不少,不少傳聞都說他不被師門重視,故而叛出,加入了北溟教。
也有傳言說是他罔顧師門規定,喜歡上了自己的師姐,為師門所不容。
如今看來,傳聞種種,亦不過流言蜚語。
真正的事情,也隻有當事人知道。
“你給師傅說,你隻聽師姐的話,所以師傅便讓我管着你。
”月筝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握緊,忍不住怒聲道,“小事你倒是聽我,可大事你卻依然一意孤行!
”
無人回應,唯有清風拂過,卷起地面上的碎葉片片。
三百年前,星昀舍棄了自己生的機會,在最後一刻護住她的靈魂。
三百年後,他的執念助她重回神州。
可代價卻是——
永遠消失,輪回不入。
月筝哽咽道:“值得嗎?
真的值得嗎?
”
論天賦,星昀在她之上。
蓬萊山雖不像天音坊一樣隻收女弟子,但每一任掌門人隻能是八字純陰的女子。
如果星昀不在蓬萊山,反而能夠發展的更好。
後來星昀出走師門,她在暗中護送,直到他進入北溟教,她才松了一口氣。
北溟教與蓬萊山的術法全部來源于道術,但北溟教要更為極端。
極道一詞,也是從北溟教傳到了江湖之中。
星昀無愧于他的天賦,走上了“極道”這一條路,功力大增,修為絕世。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她的靈魂,又在她的靈魂上打下了一枚烙印,以星昀的實力,他是能夠自保的。
隻是這樣,真的值得嗎?
“聖女。
”夜挽瀾慢慢地蹲了下來,她的手按住月筝的肩膀,“值不值得,不是我們說了算,每一個人的值得,是不一樣的。
”
因為也曾有無數人問永甯公主,親自去蕩平大疫,染病而亡,值得嗎?
夜挽瀾想,這是值得的。
身為君王,能為子民而死,本就是榮耀。
月筝的雙手撐在地上,指甲都深陷進了泥土之中,她咬牙:“可他……”
最後的執念消失,星昀留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迹也全都沒有了。
而她,卻無能為力,連挽留他都做不到。
她這個師姐,委實是太不稱職了!
月筝再度握緊雙拳,喃喃:“總會有辦法的。
”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她一定會想辦法,将星昀複生。
現在,也絕不是悲傷的時刻。
她既然回來了,便要擔負起先前的責任。
“我不是很喜歡這副模樣。
”月筝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輕輕地搖了搖頭,“煩請公主殿下給我一副人皮面具。
”
夜挽瀾眉梢挑起:“你倒是知我做足了準備。
”
“公主殿下總說自己到不了算無遺策的地步,因為您不是神。
”月筝微微一笑,“可在我看來,您的能力可比神要大多了。
”
因為,這世間本就沒有神,更沒有所謂的天仙下凡。
每一次,都是無數普通人在不斷努力着。
夜挽瀾将人皮面具遞過去,道:“你眼下還不能現身,我會用蓬萊術法施一個障眼法,等之後我們回到神州再議。
”
月筝輕輕颔首:“一切都如公主殿下所言,我也需要靜養幾日,好好地适應适應這具身體。
”
維多利亞已死,她所設立的陣法自然破了。
在外人看見裡面之前,夜挽瀾施展了障眼法,将月筝護送了出去。
“破了!
”羅曼諾夫家族的二長老高興地手舞足蹈起來,“陛下,族長,這陣法破了!
”
安格琳娜女皇的心一緊,立刻走上前。
在發現除卻維多利亞·門羅之外,其餘四人都還活着的時候,她松了一口氣:“蘇拉娅,立刻診治。
”
梅恩受的傷是三人中最輕的,她醒來也極快。
“我方才意識不清的時候,似乎聽見有誰在叫項瀾?
”梅恩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你們聽到了嗎?
”
星月和容祈對視了一眼,都緩緩地搖了搖頭。
除了嘈雜聲,他們什麼都沒有聽到。
梅恩又看向夜挽瀾:“容司,你呢?
”
“未曾。
”夜挽瀾輕描淡寫道,“或許是她在喊饒命,你聽錯了。
”
“聽錯了?
”梅恩緩緩擡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