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佳傾還沒徹底消化完這個事實呢,全然沒有準備,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楊瀾在一邊寬慰她:“也沒什麼,你就想到什麼說什麼,再不然,說幾句對他們祝福的話吧。
”
每個孩子都希望自己結婚的時候,能得到父母的祝福,所以這個時候,蘇心钰站在那兒,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雖然她和隋烈的這個事情來得這麼措手不及,可是打心眼裡,她希望父母能祝福,希望得到他們的肯定。
葉佳傾的目光和蘇心钰撞在一起,她看出了蘇心钰眼底的哀求和希冀,蘇心钰在害怕,害怕她會說出什麼讓大家下不來台的話。
罷了罷了,女大不中留啊,女兒的心都偏向隋烈身上了,她這個做母親的,還不成還會當着那麼多賓客的面讓她難堪:“我也沒什麼可說的,隋烈,我隻有一句話,好好對我的女兒,如若不然,我們會随時把她帶走的。
”
說着,葉佳傾就紅着眼睛背過身去。
站在隋烈身後的蘇心钰,眼淚蓦然滾落。
葉佳傾也跟着紅了眼眶。
隋烈握着蘇心钰的手,鄭重其事的點頭:“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開她的手。
”
蘇心钰再一次愕然。
因為他掌心的溫度是如此灼熱,他握着她的手又是那麼的緊,兩個人量兩股力道交融在一起,讓他們十指緊扣,難以分開。
楊瀾也情不自禁紅了眼眶,對葉佳傾下承諾保證:“親家母,你放心,心钰嫁到我們家,我肯定待她比親閨女還親,絕對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的,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後悔今天的決定的。
”
葉佳傾嗔看着楊瀾:“這話可是你說的,大夥兒都聽到了,若日後我女兒受了什麼委屈,那我第一個找的可是你這個婆婆了。
”
楊瀾拍着胸脯保證:“沒錯,是我說的,就是我說的,大家都是見證人。
”
戚錦年和沈歡幫着打了圓場,現場的氣氛又熱絡起來。
沈歡催促道:“好了,你們兩個也都别站着了,趕緊給大家敬酒吧,來來來。
”
“是是是,敬酒,快點去敬酒,大家可都等急了呢。
”今兒個來的大多是隋家的親戚,楊瀾這個婆婆肯定是少不得帶着蘇心钰敬酒認人的。
傅冉和慕慎容則被叫去幫忙倒酒。
而且上的都是白酒。
蘇心钰看着那遞過來的酒杯,立刻打心眼裡拒絕,昨夜種種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懊悔不跌,這個時候如何還能喝。
可是當着這麼多人面,又不好拒絕,正進退兩難之際,傅冉壓低了聲音悄聲對她說:“沒事,喝吧,快喝。
”
傅冉手一擡,就像是幫着大家夥催着蘇心钰将這酒幹了。
蘇心钰簡直是苦着臉将酒咽下去,不過下一秒,她就睜大了眼睛,看着傅冉。
傅冉沖着蘇心钰眨眨眼:“怎麼樣,要不要多喝幾杯。
”
蘇心钰心照不宣的一笑,對接下去的酒,那是來者不拒。
一場熱熱鬧鬧的訂婚典禮總算是有驚無險的落幕了。
也算是賓主盡歡。
女兒的訂婚典禮,被迫喝了這杯喜酒,葉佳傾也是有苦難言,又是不滿又是高興,悲喜交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喝了不少酒。
酒席散場之際,已然有了醉意。
戚錦年對楊瀾道:“佳傾這是高興,所以多喝了兩杯,那我們先送她回去了。
”
蘇心钰的酒品肯定是遺傳了葉佳傾的,想當然,葉佳傾的表現也好不到哪裡去,蘇皓風最是清楚不過,所以死死抱着葉佳傾的腰,免得她在衆人面前出醜。
那邊隋烈和蘇心钰正在忙着送客,隋烈見狀便走了過來。
顧天擎對他說:“都是自己人,我們就不必客氣了,你們去送别人吧,我們不用送了。
”
雖說蘇心钰在傅冉的幫襯下沒喝多少酒,可也多少喝了點,如今,面色紅潤,绯色怡人,眉眼染着風情,竟是比來之前更好看一些。
她上前攙扶葉佳傾:“媽,你沒事吧。
”
“心钰,心钰——”葉佳傾看着眼前的蘇心钰,伸出手,撫在蘇心钰的臉上,蘇心钰也任由她摸着。
誰知,葉佳傾突然毫無征兆的嚎啕大哭起來。
那些還沒走的賓客頓時朝這裡望了過來。
……
衆人心底一聲歎息,該來的還是要來啊。
好在現在酒席散了,也沒什麼關系,葉佳傾今天也是真的委屈了,女兒訂婚,她卻什麼準備都沒有,心裡肯定不是滋味,所以大家夥兒也沒有人再阻攔,任由她舒舒服服大哭一場。
不過她哭不要緊,就是引得蘇心钰也跟着一起哭,那場面……
最後的最後,總算送走了所有賓客,偌大的宴會大廳都安靜下來,隻剩下隋烈和蘇心钰兩人。
之前的喧嚣熱鬧又在耳旁,如今卻隻剩了滿室的寂寥和——蘇心钰的抽噎聲。
隋烈拿着紙巾盒站在一邊,看着被丢棄在地上堆積如山的紙巾,以及又見了底的紙巾盒,他的嘴角抽了抽:“這是最後一包紙巾了。
”
“你是說我浪費紙巾嗎?
”蘇心钰猛然擡頭,因為一直在哭的緣故,眼睛紅腫的吓人。
隋烈一怔,趕忙搖頭:“怎麼會,我是覺得你這樣哭,對身體傷害太大,我會心疼的。
”
隋烈忽然蹲在蘇心钰跟前,抽了裡面最後一張紙巾,細細的替她擦拭着,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如同捧着一尊易碎的水晶娃娃,眼神深邃而幽暗。
蘇心钰凝望着他的眼,不禁癡了,也忘了抽泣。
紙巾被打濕,隋烈不得不放下手,對上蘇心钰的眼,然後自己的眼中裝了柔柔笑意:“不哭了?
”
蘇心钰回過神,立刻别開了頭,擡起手往自己臉上一抹,不過發現臉上淚已幹了。
隋烈見狀,笑意更深,拉住她的手:“别抹了,妝都花了。
”
蘇心钰将自己的手抽回來,然後長出了一口氣,站起來:“曲終人散,這場戲,也落幕了,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吧。
”
隋烈臉上的笑意随即一收:“你是在陪我演戲?
”
“不然呢。
”蘇心钰抿着唇,“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玩這麼多花樣,但是如你所願,這場戲,我陪你演完了,所以我也可以走了嗎?
”
隋烈的眼深得如宇宙無邊的夜,黑的化不開:“如果你當這是演戲,為什麼要哭的這麼傷心。
”
“這也是演戲的一部分,說明我敬業,不行嗎?
”蘇心钰闆着臉甩開他的手,表情更是,有些狼狽。
她一直都在告訴自己這是一場戲,人散了,戲也終了,可是當葉佳傾哭的那麼傷心的時候,她一想到以後要離開父母,跟另外一個人生活在一起,替這個人生兒育女,開啟一段全新的生活旅程,她就不免悲從中來,哭的稀裡嘩啦了:“情勢所逼罷了。
”
“情勢所逼?
”隋烈的眸光頓時又黑又寒,似要将人冰封。
“恩。
”蘇心钰抿着唇,想将手上的戒指摘下來還給隋烈,可不管怎麼用力,那戒指就是紋絲不動,死死的卡在了她的手指上面。
多摘了幾次,她的手指就紅腫了起來,戒指就更加拿不下來了,她一臉着急,隋烈按住她的手:“摘不下來就戴着吧。
”
蘇心钰的臉上滑過一絲恍惚,但很快别開頭:“那我明天拿下來再還你吧,很晚了,我也回去了。
”
“這麼晚了,就在樓上休息吧,我準備了房間。
”隋烈擋在蘇心钰面前,看樣子是不會輕易讓她離開的了,“再說了,你現在回去,你父母會怎麼想。
”
“我自己會和他們解釋的。
”
“你沒看到今天你父母很高興嗎?
”
“那都是建立在欺騙之上的,他們和我一樣,根本是被逼無奈,走投無路——”蘇心钰心急的怒吼道,看到隋烈的臉色後,剩下的話便自動消音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我很不喜歡!
”
今天,是真的很累,蘇心钰不想繼續和他這兒糾纏了:“樓上有房間是吧,房卡呢,我去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