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烈将車開到蘇家門口,對一直沉默的蘇心钰說:“今晚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有什麼消息的話我會讓人通知你的。
”
“知道了。
”蘇心钰留下這句話,便不做停留,下了車,腳步也沒有停頓,便進了家門。
隋烈并未馬上離開,而是坐在車上,看着她家的大門關上以後,才收回視線,又坐了一會兒,才啟動車子離開。
蘇心钰背靠着大門,聽到外面傳來的車子轟鳴聲,心窒。
阿姨聽到聲音出門來,就聞到了一股怪味:“心钰,你這是怎麼了。
”
蘇心钰急忙低頭換鞋,對阿姨說:“哦,沒事,阿姨,你去睡吧,我去洗澡。
”
“真的沒事嗎,聲音怎麼怪怪的。
”
“真沒事,”蘇心钰穿上拖鞋,便從阿姨身邊跑過了。
回到房間,她去洗澡,熱水打在臉上,已分不清是眼淚還是熱水了。
她洗了很長時間的澡,全身的肌膚都起了皺,這才關了水穿了浴袍出來。
不曾想葉佳傾就坐在她的床上,蘇心钰吓了一跳:“媽,你怎麼在這裡。
”
葉佳傾盯着蘇心钰的臉看了幾秒鐘,便指着她電視櫃上的夜宵說:“阿姨怕你餓,給你做了夜宵,趕緊吃吧。
”
蘇心钰嘴一癟:“我剛翻了垃圾桶回來的,吃不下,你幫我端出去吧。
”
“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葉佳傾盯着蘇心钰看。
蘇心钰一抹臉:“洗澡啊,熱水進了眼睛不是很正常嗎。
”
“是嗎。
”阿姨和她說蘇心钰回來的時候怪怪的,聲音還帶着哽咽,她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但現在蘇心钰又表現的滴水不漏,她當下蹙眉。
蘇心钰翻了個白眼:“都這麼晚了,你不睡跑來房間來幹嘛啊。
”
“沒什麼,和你聊聊天不行嗎?
”
“可我現在很累啊,能讓我先休息嗎?
”
“你和穆廷州——”
“媽!
”蘇心钰蓦然覺得煩躁,脾氣也上來了,音量也上來了,“媽,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管這事兒了,很晚了,我要睡了,你回房去吧。
”
蘇心钰直接掀開被子上床,留了個背影給葉佳傾。
葉佳傾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自己女兒到底傷不傷心她豈會看不出來:“算了,你早點休息吧。
”
葉佳傾出去的時候,還替蘇心钰的房間關了燈,屋内瞬間暗了下來,蘇心钰這才如釋重負,改為平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闆,眼角又不争氣的流淚了。
她這輩子哭的為數不多的次數,都是因為隋烈,真是冤家。
——
“哇,心钰,今天很酷啊。
”
“是啊,不過在屋裡你戴着墨鏡不會看不到嗎?
”
蘇心钰一路走來,就收獲了無數的感慨聲,就因為大白天在屋裡戴了付墨鏡。
蘇心钰視若無睹,回到自己的辦公桌邊,突然馬強伸手過來,拿走了她臉上的墨鏡,馬強一陣嘩然,蘇心钰立刻将墨鏡給搶了回來,戴上,蘇心钰拿起桌上的筆筒就朝他砸了過去,馬強連忙避開,卻不忘調侃:“一晚的時間而已,你怎麼就成了國寶了。
”
“要你管!
”蘇心钰氣結,她也沒想到今天早上起來自己的眼睛會那麼腫,簡直沒法見人,這才戴了副墨鏡過來,但是沒想到這些人這麼八卦。
“哎呀,你都不知道,現在你可以我們刑偵隊一枝花,金貴着呢,我們全隊上下可要好好愛護你的,來,跟哥哥說說,昨晚到底誰欺負你了?
”
“馬強,你到底是愛護心钰還是好奇心在作祟啊。
”
馬強呵斥他們:“去去,你們不好奇啊,不好奇聽他們仔細幹什麼!
”
全隊哄笑,蘇心钰成了所有人關注的焦點,面對這些好奇的詢問,蘇心钰知道他們是好意,可是現在她并不需要這些,所以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用力一摔:“你們夠了沒有,很閑啊,我的事情不用你們管!
”
原本的笑鬧瞬間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沒想到,蘇心钰竟然會發這麼大的脾氣,大家對望了一眼,紛紛作鳥獸散,留下馬強尴尬的在那裡,眼珠子一轉,看到站在門口的隊長和隋烈,趕緊站了起來:“隊長好,隋警官好!
”
蘇心钰也是一怔,不過背過身去。
隊長走了進來,點了點頭,最後目光落在蘇心钰身上,微微蹙眉:“蘇心钰,你跟我進來一下。
”
蘇心钰雙手握了握拳,這才松開,然後低頭跟着隊長走路。
由始至終,都沒有看他身邊的隋烈一眼。
“隋警官,麻煩你先去會議室稍等一下,我們馬上就來。
”隊長對隋烈道。
隋烈點頭,看了看蘇心钰,不過蘇心钰并未看他,直接側過身去,隋烈便先走了。
隊長打開門,蘇心钰跟着他進來,在辦公桌前站定。
“把你臉上的墨鏡摘了!
”隊長看着蘇心钰,便是一臉嚴肅。
蘇心钰抿着唇,隊長又說:“蘇心钰,你真是長能耐了啊,在辦公室摔卷宗,這是誰教你的臭毛病,有沒有一點紀律性了!
這是什麼地方,容得你胡鬧?
還不把眼鏡摘了!
”
隊長從未有過的疾言厲色,蘇心钰也知道自己剛才那脾氣發的不對,這便擡手,将眼鏡從鼻梁上摘了下來。
隊長擡起頭,張嘴欲言,不過看蘇心钰那樣子,突然話也說不出來了,過了半晌,擡起手一揮:“還是把眼鏡戴回去吧。
”
“……”蘇心钰又默默把眼睛架在鼻梁上,擋住了大半的臉,“那我現在可以出去了嗎?
”
“等等,心钰,”隊長好歹是和蘇心钰表白過的,雖然大家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但蘇心钰畢竟是女孩子,所以他清了清喉嚨道,“如果你身體不舒服的話,今天就回去休息吧,你這個樣子讓隋烈見了也不是很好。
”
蘇心钰抿着嘴:“他要在這裡呆到什麼時候。
”
“這個還不确定,張局說,他會協助我們破案,所以要等案子破了他才會走。
”
“我們刑偵隊就這麼沒能耐嗎,非得靠别人才能破案。
”蘇心钰氣鼓鼓道。
隊長搖頭:“這是上頭的意思,希望盡快破案,不要再擴大影響,我可以安排你跟進其他案子,這件案子,你就别參與了。
”
“不要,其他案子我沒興趣,我可以,我去洗把臉就去開會。
”
蘇心钰是最後一個進會議室的,她用冷水敷了眼睛,然後摘了臉上的墨鏡,隻不過有些氣色不佳。
“好了,人都到齊了,我們開會吧。
”
他們将這段時間發生的案件全部梳理了一遍,幾乎可以确定這是同一個兇手的連環殺人案,而手段殘忍,令人發指。
至于蘇心钰昨晚和隋烈一起翻了大半個晚上的垃圾堆才找到的那個垃圾袋,也算沒有白費,真的是一個腐爛了的人頭,根據法醫連夜檢查的結果可以斷定,就是之前垃圾桶碎屍案的女死者,他們給她做了面部修複,已經打印了照片出來,現在分發到每個人手上。
男人嘛,視覺動物。
“沒想到這女人長得還挺漂亮啊,真是可惜了,現在都變成了一堆爛肉。
”美女,爛肉,真是天壤之别。
“這樣的美女,到底是有什麼深仇大恨,才能把人弄成這樣啊。
”
想想都覺得惡心。
案情讨論的還算順利,唯一不同的是,蘇心钰今天格外沉默,至始至終都沒有表态,不過大家都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也沒有人再敢和她說話,直到會議結束,大家各自領着任務忙去了。
“等等,隊長,你還沒有給我分配任務呢,我幹什麼啊。
”蘇心钰叫住了陳隊。
“你跟着我,這幾天你歸我使用。
”在陳隊開口前,隋烈已經率先發話。
“憑什麼呀,我不要跟着你。
”蘇心钰立刻闆着臉反駁,“隊長,你說,我幹什麼。
”
陳隊有些為難,不過還是說:“心钰啊,你看其他人都有事情要忙,隋警官需要一個幫手,現在最合适的人選隻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