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團黑物迎面襲來，季千語本能地擡手遮擋了下，轉而驚叫出聲：“啊——”

　　随後，便是同樣的一陣哐啷巨響，還伴随着些咖啡的氣味。
回過神來，季千語就見自己被推到在地，還潑了一身的咖啡，狼狽至極。
而眼前電梯口外不遠處，一個女人也摔倒在地，一邊是散落的咖啡杯，一邊是一些摔落的雜物，一眼，季千語就看到了女人半面臉

　　頰上的那塊紅色胎記：

　　是她？

　　此時，黃子宜一邊撿拾着雜物，一邊糯糯地低頭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她的聲音略低，整個頭也是低垂的，身子略帶佝偻，一副明顯的卑微的架勢。

　　甩着手上沾染的污漬，季千語的心火直竄，但見她那樣子也可憐巴巴地，滿腹怨氣也不好意思撒。

　　剛想說“沒關系”，此時，封一霆卻走了過來，蹲身，還從她的包裡掏出了一包紙巾：

　　“怎麼樣？
沒事吧？
”

　　說着，他就想伸手将她拉起來。
原本被撞摔了一跤，身上是疼的，再加上被潑了咖啡，季千語的心情是相當的糟糕，但是她也明白這是意外，因為撞她的女人自己也摔倒了，常理，她是不該追究什麼的，但一看到封一霆，她的火氣蹭蹭

　　地就上來了。

　　靈光一閃，她翻身就爬了起來，指着地上還在撿拾的女人就破口大罵道：

　　“你眼睛瞎了？
怎麼走路的？
會不會做事？
我的衣服全被你弄髒了！
你知不知道這身衣服多少錢？
”

　　雖然是故意找茬，但下意識地，季千語卻避開了女人外表的缺陷，時刻提醒着不要去攻擊她先天的弱點。

　　此時，女人也已經抱着資料站了起來，卻一直瑟瑟縮縮地，半低垂着頭，隻是不停地道：

　　“對不起，對不起……”

　　故意嚷嚷地很大聲，季千語的驕縱自然就招來了不少矚目的目光，此時，她才把矛頭轉向了封一霆：

　　“你看看，我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
你公司都是些什麼人？
走路莽莽撞撞地，一點規矩都沒有！
把我弄成這樣，除了會說對不起，還會幹什麼？
”

　　“煩死了！
愣着幹什麼？
難道不該去打盆水，讓我先把手洗幹淨嗎？
道歉都沒點誠意！
還讓我去投訴，開了你嗎？
”

　　“你也不管管～”

　　……

　　嗷嗷地叫嚣着，季千語也豁出去了，對着封一霆也是各種不滿、各種潑婦，一邊頤指氣使，她還一邊暗暗關注着周遭，關注着封一霆的反應，心裡各種祈求上蒼的聲音呼嘯而過：

　　“快嫌棄我！
快讨厭我！
趕緊把我列入老死不相往來的黑名單啊～”

　　說話間，季千語還很粗魯地抹了兩把臉，擦拭的紙巾揉成一團，也直接砸到了地上。

　　此時，遠遠地周邊，卻已經聚集了一些人，各種嘀嘀咕咕的聲音也層出不窮：

　　“這女人是誰啊？
怎麼這樣？
真沒教養！
”

　　“噓，你沒看到總裁跟她拎着包嗎？
是不是總裁的新歡啊？
”

　　“你認識嗎？
哪家的大小姐？
拿着雞毛當令箭，也太過了吧！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都道歉了——”

　　“可不是嗎？
太難伺候了！
估計要被甩了！
”

　　“快走，别看了～”

　　悉悉率率地，總有人群駐足或者好奇，季千語自然也聽到了，暗自得意着，完全沒有收斂的意思：

　　比起封一霆，她覺得這些就是小巫見大巫！

　　自然地，真去端水的黃子宜這一路也全都聽到了，因為封一霆沒出聲，大廳的保安也不敢出聲，隻是徑自将來客疏通轉向了另一側的電梯。

　　不一會兒，黃子宜就戰戰兢兢端着水回來了：“小……小姐，對不起，是我沒長眼……”

　　嘴上道着歉，走到季千語身邊的時候，她卻故意趔趄了下，水滴一個迸濺，她像是吓了一跳，驚叫一聲，同時，手滑落，盆落到了地上，頃刻又迸濺起了一地的水花。

　　快速地後退躲避着，季千語卻還是被迸濺了一身：“啊——”

　　她還沒回過神來，對面，黃子宜突然噗通一聲就跪到了地下，膝蓋處還明顯殘留着一彎水漬：

　　“對不起！
對不起！
小姐，都是我的錯！
”

　　刹那間，季千語倒是懵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讓她起來好還是繼續撒潑好！

　　此時，封一霆冷冷地斜了地上的女人一眼，卻是走向了季千語，擡手接過她手中的紙巾袋，抽出一張，替她擦拭了下臉上、手上迸濺的水珠。

　　刹那間，季千語就更傻眼了：怎麼是這種反應？

　　周遭，看到這一幕，不明所以地人看向季千語的眼神都透出了清楚的厭惡跟不滿，各種議論更是層出不窮。

　　看着地上的女人，已經吓得瑟縮成了一團，再見封一霆的臉色是黑的，卻在溫柔地替自己擦拭，季千語腦子一陣懵地不要不要地，整個風中淩亂了。

　　封一霆側身的瞬間，她卻本能地嗆聲道：

　　“你能幹點什麼，道歉有什麼用？
還不趕緊去拿拖把這兒收拾了？
還嫌不夠丢人嗎？
笨死了！
”

　　“是！
”

　　爬起，女人又快速撿起盆，轉身大步溜了。

　　眯了眯眸子，封一霆才出聲道：“玩夠了嗎？
”

　　“什麼？
”低頭，嘟囔了一聲，季千語頹廢地吐了口氣。

　　眼角的餘光捕捉着跑開的佝偻身影，封一霆的視線卻緩緩落在了季千語的身上，嗓音略冷了幾分：

　　“要我把那個女人開了給你出氣嗎？
”

　　倏地擡眸，季千語錯愕的小嘴微張：什麼？

　　他的腦回路怎麼長的？
他難道沒看到是她在故意找茬嗎？
怎麼還說這種話？

　　抿唇，季千語不敢再吭氣了，原本就覺得雞蛋裡挑骨頭，故意為難那個女人挺愧疚的了，要是因為這兒害她丢了工作，那她還不愧疚死？
總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就連累别人丢了飯碗吧！

　　在外奔波了這幾年，她其實見了不少人間疾苦，也體會了生活的心酸與不易！

　　一句話，就試出了她的心思！
擡手，封一霆寵溺又無奈地戳了戳她的腦門：“走吧！
先陪你去買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