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
”沈慕檐皺眉,“距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
“我叫人幫你聯系了人,這段時間裡,那邊有幾位物理名人會到學校演講,機會難得,過去一趟,對你并無壞處。
”
沈慕檐有些心動,但依舊猶豫,“爸爸——”
“另外,我也叫人幫你聯系了那邊最大的物理研究所的所長,你過去那邊接觸一下,見識一下那邊先進的設備和操作,這對你将來學習會有很大的幫助。
”
沈慎之幫他做了這麼多,事關未來,他也不允許他态度輕慢,沈慕檐一時沒了話。
“爸爸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們都還小,既然你們會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談戀愛,就應該要做好分離的準備,隻是這些分離是短暫的,你是男人,你愛她的方式,除了對她好之外,将來還應該能為她扛起一片
天,而現在,正是你儲備力量的時候。
”
“我知道。
”
他就算不說,他也明白。
隻是,他心裡依舊舍不得。
***
“出國?
這麼快?
”
第二天,沈慕檐和薄涼見面的時候,就把家裡的安排跟她說了。
“嗯。
”
“這……”
薄涼小巧的眉頭死死的擰着,小臉都皺成一團了,半響,她在地上蹲了下來,“好吧。
”
她知道沈慎之他們對于沈慕檐的未來是很重視的,再說都說機會難得了,沈慕檐又是喜歡物理的人,她應該理解的……
“我有空就會回來的。
”沈慕檐看得出來她挺不舍得他,“我不是去了美國之後就不回來了。
”
“你敢!
”
薄涼瞪了他一眼,心裡還是有些消化不了這個消息。
她明明難過,卻兇巴巴的樣子,沈慕檐看在眼裡,心坎都是軟的,忍不住的将人抱到了懷裡,下巴擱在她柔順的發端上,笑道:“嗯,我不敢。
”
薄涼捏着他的衣扣玩,咬牙道:“說的好像是我逼你似的……”
“涼涼沒有逼我。
”他心情本來就不是很好,現在,抱着她,想到他們估計會有長達一年多的分别,心口像是塞了一塊他搬不動的大石,抱着她,不再說話。
“後天就要走了?
”她擡頭,瞪他。
“……嗯。
”
“後天我還要上課……”
這麼說,她連去送他都不能了?
他聽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忍不住抱緊了她一些,低頭,薄唇對上了她秀氣挺拔的鼻尖,忍不住的貼在上面,輕輕的親了親,“我一有空就回來。
”
“愛回不回。
”她哼了一聲,悶聲說。
薄涼心情還是不爽,這個分别,來的太快,她還是接受不了。
沈慕檐再度抱緊了她一些,薄涼呼吸一窒,推了推他,“你……輕點,我腰都快要給你捏斷了。
”
沈慕檐松了松手,卻不由分說的低頭,薄唇吻上了她的小嘴。
他們現在還在學校外面,她心一跳,瞪眼,推他,小聲的警告,“喂!
”
沈慕檐像是沒聽到,固執的在她的唇上吻了幾下,才勉強的克制住了自己。
薄涼看了下時間,學校大門是有門禁的,她覺得自己快要回去學校,準備午睡了,但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漸策那邊你跟他說吧。
”
“好。
”
和薄涼分别了之後,沈慕檐給裴漸策打了電話,說要過去他家看他。
“怎麼這個時候過來?
吃午飯了嗎?
”裴漸策手上的傷還沒好,但腿還是這麼靈活,沈慕檐剛下車,他就從家裡跑出來接他了。
“吃了。
”
裴漸策看着他手裡的水果籃,白了他一眼,“每次探病都提一堆東西過來,你不嫌累啊?
”
“不嫌。
”
裴漸策:“……行,那下次記得多帶一點。
”
“……恐怕,是你傷勢沒好之前最後一次來看你了。
”
裴漸策剛坐下,就愣住了,“什麼意思?
”
怎麼聽起來,跟訣别似的?
“我後天就要去美國了。
”
“後天?
這麼快?
你——”
“别急,等我說完。
”沈慕檐忙打斷他的話,把自己的安排說了下。
裴漸策聽到他開學前肯定還會回國逗留一段時間,他就放心了一點,但是,心裡卻高興不起來,他心裡想的是,他下個月也走,這麼說,薄涼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裡,會自己一個人過了。
他忍不住多問一句:“一定得去嗎?
”
“對,我爸爸決定了的。
”
裴漸策點頭,苦笑,“是啊,不管平常爸媽多好說話,事關到我們未來的安排時,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
所以說,這天下的父母都一個樣的。
他感同身受。
沈慕檐皺眉,“為什麼這麼說?
”
裴漸策想起自己也要出國的事,正思索着,要不要跟他說一下,但是他還是猶豫了。
“我接下來會有些事要安排和整理,明天估計沒時間來看你了。
”沈慕檐沒多問,又說。
他回神,淡淡的“嗯”了一聲。
沈慕檐低頭,“涼涼其實挺怕寂寞的,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互相照顧一些,有事就聯系我。
”
裴漸策喜歡薄涼,他還說出這麼一句話,是對過往的那件事,完全冰釋前嫌,并且是真正把他當好朋友,才會說出來的。
裴漸策何嘗不明白?
他心裡有些傷感,點頭,“我會的。
”
沈慕檐低頭,“謝謝。
”
“客氣什麼,大家都是朋友,你要是再這麼說,我可就不自在了。
”裴漸策故作不悅道。
沈慕檐笑,“好好養傷,有事我們電話聯系。
”
“知道了。
”
他們再聊了一會,沈慕檐就離開了。
沈慕檐出國,還有一些事要準備,第二天挺忙碌的,但是他就是再忙碌,在中午和晚上的時候,還是去了學校,去見薄涼。
離開前,他握着薄涼的手,目光裡的不舍深厚濃郁,“有事就給我打電話,等我回來。
”
薄涼應了,目送他離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知怎麼的,離别的惆怅和不舍,漸漸的演變成了另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沉悶。
緊接着,絲絲的不安直直的往心頭裡蹿。
她心下一驚,下意識的張嘴就想叫沈慕檐,隻是,他的車子已經消失在了人流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