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宮院和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半點不敢出聲。
雲音音徹底走後,軒轅覆冷看了一眼靈堂内的棺木,也轉身離開了。
“陛下,先君……”
後面跟了南宮遨一輩子的老太監呐喊道,隻可惜,軒轅覆連個頭也沒回。
百官伏地哀嚎:大洲要危啊……
……
雲音音奮力奔跑了好一會,直到頭上石榴玉簪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低頭,看着已經四分五裂的一串紅色石榴,雲音音微微苦笑:人呐,到底還是不能做的太絕。
“公主……”
藍月氣喘籲籲的從後面追來,當看到雲音音蹲下身子用手去撿碎裂的玉簪時,吓得瞬間變了臉色。
“公主不可,這樣會劃破手的!
”
說時遲那時快,沒等她伸手制止,玉簪的尖銳口已經在雲音音的手心狠狠劃了一道。
鮮紅的血滴到地上,一滴,兩滴……
“啊!
公主,快,快,奴婢幫你止血……”
藍月拿出帕子就要給雲音音包紮,可雲音音卻突然将手收回,淡淡說了句,“不用了。
”
“公主!
?
”藍月焦急又不解,試圖再次伸手,可卻被雲音音再次躲了過去。
緩緩起身,看着被染紅的地面,雲音音非但不覺得疼,反而覺得莫名輕松。
就這麼将手垂在身側,由着血往下滴,一步步的向前走去,沒了發簪的固定,墨色長發全部垂在身後,随着風在空中飄蕩。
藍月蹲在地上,看着滿身悲涼孤寂之氣的雲音音,鼻頭不由就酸了。
“公主,公主咱們将手包紮一下好不好?
”
雲音音自顧的往前走,對于藍月的話仿若未聞。
“公主,你到底怎麼了啊……”藍月突然就哭了,以前陛下假死的時候,她也沒有這麼極端過啊。
藍月哭的越來越大聲,四周的宮婢太監也紛紛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她們。
眼看血越流越多,藍月慌了,轉頭朝着那些看熱鬧的宮婢大吼道:“都站在這看什麼?
沒看到娘娘手傷了嗎?
還不快去叫陛下!
”
四周宮婢互相看看,随後兩個年長的轉身跑了。
隻是她們不知道,軒轅覆其實一直都在這,一直都在雲音音身邊,看着她自殘,看着她失魂落魄。
雲音音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步子,軒轅覆擡頭,前面竟是高橋。
劍眉緊蹙,他的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好在雲音音隻是看了一會,并沒有上高橋,更沒有尋短見。
“别擔心,我還沒那種想法。
”我還要救葉廷,還要帶外公他們離開,我怎麼會死……
雲音音突然開口,讓軒轅覆不由臉色一變,她能看到自己?
直到看到她轉身對藍月笑了笑,才松了一口氣。
“公主……你的手……”藍月哭着将手上的帕子又舉起,哀求道,“讓奴婢為您包一下吧。
”
“不用了,已經不怎麼流了,走吧……”
無所謂的笑了下後,雲音音轉身繼續往鳳鳴宮方向走去。
藍月無奈,隻好趕忙跟上,并招手讓宮婢去叫白衣到鳳鳴宮等候。
一直将雲音音送到殿内,軒轅覆才轉身離開鳳鳴宮,在一處大樹下站立。
“嗷嗚……”
這時,正和阿二玩球的月牙突然甩了球,走到樹下,趴在軒轅覆腳邊,發出嗚咽之聲。
“月牙,你趴在那幹什麼?
”遠處阿二叫了聲,“你要不想玩球了就去後殿休息吧。
”
“嗷嗚……”
月牙沒理會,在軒轅覆腿上輕蹭了下,又嗚咽了聲。
軒轅覆蹲下身子,在它腦袋上輕輕安撫了幾下,低聲說道,“我沒事,去看看她吧,也許很快,她就會離開了……”
月牙再次嗚咽一聲,然後乖乖起身,往鳳鳴宮内殿走去。
後面阿二無奈叫着,“月牙,你幹什麼去啊,公主沒叫你……”
……
藍月見雲音音坐着幹發呆,給她倒了一杯茶,隻不過她卻并不伸手接過。
沒辦法,藍月隻好再次找話,“公主,奴婢為您再重新梳個發髻吧。
”
這下,也不管雲音音回不回應了,主動就去梳妝桌前拿了梳子。
轉身的時候藍月突然靈光一閃,抱起那隻裝了玉狐的首飾箱就回到了雲音音身邊。
故意拉開所有暗格,然後對雲音音問道,“公主,你看看,喜歡哪一個?
”
雲音音眸光一下便落在了正中間的玉狐上,随後伸出了手,藍月滿意的笑了,可就在她以為雲音音是要拿玉狐的時候,雲音音卻拿了玉狐旁邊暗格裡的戒指。
“公主,這戒指好漂亮,奴婢記得,您說過,這是拿過誰……”
“安迦南。
”雲音音開口提醒。
藍月見她終于肯說話了,頓時激動不已,順着她的話又道,“對對對,是那位拓拔太子,也不知道,那位拓拔太子,現在如何了?
”
“他一定過的很好。
”
雲音音微微一笑,靈羽純真又一心愛戀他,時間久了,安迦南自然會發現她的好。
“嗷嗚……”
突然一聲虎嘯,接着一個白色身軀一躍進了屋。
沒有防備的雲音音被撲來的月牙直接撞倒在地,手中的戒指被緊緊攥在手心。
讓有點幹固的傷口又瞬間鮮血直流。
“公主,你沒事吧。
”
藍月急忙将雲音音扶好,捧起她的手,将被血染紅的戒指放到桌上,随後心疼的吹了起來。
“公主你等會,白衣馬上就到了。
”
“沒事。
”雲音音抽回手,低頭看向自知犯錯,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月牙,用沒有受傷的幹淨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柔聲道,“這幾日沒找你玩,你是不是着急了?
”
看到月牙,雲音音的心情突然不那麼沉重了。
“嗷嗚……”
月牙擡頭,看向她已經滿是血的手,發出一聲嗚咽,随後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了起來。
“别舔,這是血,髒。
”雲音音急忙将手舉高。
可月牙卻起身,嗚咽的再次湊上去,固執的想要為她将手上的血舔幹淨。
“好了好了,别舔了,我自己洗好吧。
”無奈,雲音音隻好起身去外殿。
讓藍月去弄水來,将手上的血洗幹淨。
就在兩人帶着月牙在外殿的時候,内殿桌上,那隻染了雲音音血迹的血玉戒指,突然發亮,并将雲音音的血給全部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