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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419 内情

喜上眉頭 非10 5036 2024-12-18 09:19

  隻因不覺間,小皇後待他已沒了起初那些時時豎起的防備與排斥,且已開始願意主動與他說起自己的事情與打算。

  見自家小皇後拿稍感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祝又樘回過神來,才點着頭道:“此事我記下了,必會命人去詳查。

  張眉壽聽得微微一怔。

  “……”

  她看向他,不是因為催着要他保證去幫忙查探此事,而是覺得他方才的眼神有些渙散癡茫,覺得不解罷了。

  本以為他是走了神,沒能聽清她的話,可此時看來卻非如此。

  但他既主動答應了下來,她便也沒有再倒過來推辭的道理。

  可……她方才究竟為何要與他提起此事來着?

  大約是明太醫之事,叫她近來有些茫然的心境忽然又有了幾分明确的希望,祝又樘所為,亦讓她打從心底覺得感激與信任。

  所以,她才将一直藏在心中的一些事情說了出來。

  實則她說起時,并未抱有叫他從中相助之意,隻是……想與他說一說而已。

  就像是有着相同目的的同伴,之間的分享一樣。

  意識到自己心中所想與看法之後,張眉壽不得不承認自己待祝又樘的确有了轉變。

  她欲再深究原因,可心底卻莫名湧起了一層想要逃避的情緒。

  逃避?

  張眉壽瞳孔微微一緊。

  該是如何便是如何,她為何要逃避?

  不準逃避,非得弄清楚不可!

  她在心底兀自将那欲逃避的情緒痛罵了一頓,強迫自己冷靜理智地去看待此事。

  王守仁與祝又樘離去之後,張眉壽獨自一人又在外書房坐了片刻。

  阿荔站在一旁替她拿扇子扇風,心底直犯嘀咕。

  朱公子今日竟沒有留下用晚飯,還怪不尋常的。

  太子殿下被阿荔在心底念叨完,又被王守仁念叨了一番。

  好在殿下今日沒有繼續留下用晚飯,如若不然,他必也是要厚顔留下的。

  殊不知,太子殿下又豈會不想留下?

  隻是,他從小皇後的反應來看,便估摸着張眉娴的病情,應當是有内情在。

  至于是什麼内情,卻是他無法确定的,因此,還是識趣些避開為好。

  知深知淺,如此方是長久來往之道也。

  目送着殿下的馬車駛出了小時雍坊,王守仁語重心長地松了口氣——有心無力的稻草人,毫無作為的一天就這麼結束了。

  此時,天色已經擦黑。

  張眉壽從外書房離開之後,卻未回愉院,而是直接去看了張眉娴。

  她到時,恰巧瞧見丫鬟端了剛熬好的藥從耳房内走出來。

  丫鬟向她行禮。

  張眉壽點了頭,示意她先進去。

  丫鬟走在前頭,進得内間中,将藥碗放下,又禀明“二姑娘來了”之後,便矮身行禮退了出去。

  張眉娴此時正坐在榻中看書,聞言将書卷放下,便要丫鬟扶着她起身。

  “大姐身體不适,且坐着便是。
”張眉壽在一旁坐下,笑着問道:“聽聞祖母下了命令,輕易不叫大姐躺着,可是真的?

  張眉娴無奈笑着點頭。

  “祖母也是為了大姐好。
”張眉壽講道。

  “我都知道。
”張眉娴語氣慚愧:“是我不争氣,有勞二妹特地又來看我,還為我這般挂心——”

  張眉壽沒有多言,隻看向一旁的藥碗,說道:“大姐還是先将藥喝了罷。

  張眉娴笑着說:“不着急,先放着涼一涼。

  張眉壽便點頭道“好”。

  待二人又說了會兒話,她才又再次催促道:“藥已涼得差不多了,再放下去,怕是要更苦了。

  張眉娴頓了頓,才點頭道:“二妹放心,我這就喝。

  随即,又語氣溫和地道:“我病中未愈,恐過了病氣兒給二妹……二妹若無其他事,不如早些回去歇着。

  張眉壽卻看着她說道:“待大姐喝罷了藥,我再走也不遲。

  張眉娴心中有些打鼓,勉強笑道:“那好——”

  丫鬟見狀便遞上藥碗。

  藥汁極苦,張眉娴皺着眉喝罷,忙接過清茶漱口。

  此時,一隻白皙的細手伸到她面前,手心裡躺着一顆糖。

  張眉娴微怔之餘,擡起頭對上張眉壽的眼神,遂動作有些遲緩地接了過來。

  這是二妹往常最愛吃的松仁粽子糖。

  隻是二妹現如今漸漸大了,卻是不大愛吃甜食了,眼前這顆,怕不是特地帶給她的吧?

  張眉娴将糖填入口中,舌齒間那苦澀的藥味兒,頓時被驅散了個幹幹淨淨。

  嘴裡分明不苦了,她卻漸漸紅了眼睛。

  “你們都去外頭守着。
”她忽然吩咐丫鬟。

  阿荔得了張眉壽的點頭準允之後,也随之退了出去。

  “二妹都知道了……”張眉娴看向張眉壽,面上神色羞愧。

  “大姐何苦要這般折騰自己的身子?
”張眉壽皺眉道:“究竟是有什麼難處,竟非要如此嗎?

  她早該想到了,大姐的病情之所以反複不愈,并非是那些方子不對——

  大姐根本就不曾好好地吃過藥!

  來之前,她已問罷大姐身邊的大丫鬟了,方知大姐每每吃藥,多半都要支開丫鬟。

  張眉娴低下頭。

  雖說她比二妹大上許多,可此時二妹訓起人來,她竟連辯駁和否認的勇氣都沒有。

  當然,她也沒有辯駁的餘地。

  “大姐可是不願嫁人?
”張眉壽又問道。

  張眉娴眼神微緊,吃驚地看向她。

  二妹怎麼好像什麼都猜得透一樣?

  若說張眉壽起初隻是猜測的話,那麼眼下得見張眉娴神情,便是确認無誤了。

  不怪她往這上頭想,實是張眉娴如今的頭等難事便是嫁人二字了。

  “我……”張眉娴眼神閃躲了一瞬,才道:“我也不全是因為不願嫁人,隻是許多事情尚未想透,隻怕嫁了過去,也隻是耽誤别人而已。

  她一連壓抑多日的話,似乎終于找到了一絲宣洩的缺口。

  “可我若是無故不嫁,又恐外人議論叔叔嬸嬸……便想着,若是病了,便不好再說親,也算是有情可原。

  那些因抱疾在身而耽誤親事的姑娘家,比比皆是。

  隔壁的蒼家妹妹,不就是如此嗎?

  張眉壽卻極無奈地歎了口氣——

  老天爺,這都是什麼……傻出天際的馊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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