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拒絕(番外二)
“你不恨我麼?
”
雲姒走開的那一小會兒,他問他。
“當真,一點都不恨?
”
沒有挑明,卻已足以讓他知道他在說什麼。
曾經結下的恩怨,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不需要明說,就能意會。
沈知坐着,看着他,微笑淡去。
依舊很有禮貌,很懂禮數。
微微低頭,垂眸。
“您是想聽我說真話,還是假話?
”
“……”自然是真話。
活到他這個歲數了,早已不喜歡拐彎抹角那一套。
何況,這種事情,有說假話的必要麼?
打開天窗說亮話,他隻想要一個答案。
沈知安靜坐着,慢慢擡眼。
唇角是牽着弧度的,隻不過,太過平淡了,反而看着虛假。
黢黑的眼睛,沒有情緒地看向他。
溫和的尊敬散去,就像是在看一個有些反感的陌生人一樣。
能鮮明地感覺到他的不喜,也能隐隐地感覺到,隐藏在他内心深處的恨意。
恨不得殺了他的恨意。
這種恨,不會随着時間而慢慢消逝。
反而,會像是深埋在土壤裡的腐屍般,因為長久地掩埋着,不見天日,而逐漸發酵。
發酵,再發酵。
變成腐敗的土壤,變成扭曲的蛆蟲,變成那不可控的種種因素。
被壓迫在那深深的地底下,像是一個随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帶着緻命而又強大的危險。
随時可能破土而出,變成那帶着鋒芒的利刃。
伺機而動,刺穿他的身體,摧毀他的靈魂。
出其不意,為的,就是毀了他。
用超過十倍的痛苦,回報他。
他看着他,說:“如果您想聽真話……”
“那我的答案,您應該已經知道了。
”
怎麼可能不恨呢?
他可是,從來都不想掩飾。
雲恒峰望着他的眼睛,“既然恨,為什麼還願意娶我的女兒?
”
“想借她出氣,借此來報複我?
”
沈知聽着,像是在聽什麼笑話般,笑了。
低頭一笑,帶着些許諷意。
“雲先生,您想多了。
”
“我和您的恩怨,和她有什麼關系?
”
“還請您莫要無根據地猜測,免得讓她聽見了,要多想。
”
“……”這個回答顯然讓雲恒峰很意外。
“你不恨她?
”
空氣中沉寂了一瞬。
他沒回答,但雲恒峰似乎很快就明白了什麼。
心思轉得快。
之前很多解釋不通的問題,忽然好像就能解釋得通了——
為什麼他一直不動手,為什麼他能一直安安分分。
為什麼明明該是帶着仇恨,嗜血歸來的野獸,卻會像是栓上了狗鍊的家犬般,老老實實,沒有鬧出任何一點事端。
成婚後,更是平淡。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過着婚後小日子,沒有任何想要謀奪集團權力的意思。
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來解釋。
一種,是他當真忍得住,耐得住脾性。
願意花上數十年的時間,去等待良機,伺機而動。
哪怕中間要無數次面對他,他也能如吳王勾踐般,卧薪嘗膽。
隻待一朝報仇。
另一種,則是他愛上了他的女兒,願意不計前嫌,放下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