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實了孩子還在世,就等于證明了那份遺書是真的。
那信中内容,至少有一半的可信度。
一個人臨死之前留給孩子的信,總不至于滿紙胡言,且信中再三提醒,讓孩子不要報仇遠離皇家。
「母後,玉妃和朕的孩子還活着,她知道宮裡有人害她!她才不敢認親,她甯可不要公主身份,不要榮華富貴…母後,朕當年就該聽您的話,不該将芯玉娶入宮,若是朕聽了您的話,芯玉也不會年歲輕輕香消玉殒。」
「孩子…孩子還活着…家妹的孩子還活着!」
錦新程仿佛也才知道一般,驚愕的低聲輕喃,有些激動,有些不敢相信,還有一絲欣喜!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這般看着,百姓還是有些動容的,也覺得是老天爺有眼,玉妃含冤而死,孩子尚在人世。
此時太後若是再說什麼孩子不可能還活着,就違背了人心,反而會讓更加疑心她。
宣帝剛才這句話已經很明顯的暗示了,他是在趁機告訴大家,當年玉妃入宮太後是不同意的,也就是說,太後其實是不待見玉妃的。
「啟禀聖上,我家小主子說,今日除了讨要一個公道,還想讨回當年主子帶入宮的嫁妝,嫁妝單子草民也帶來了!」
就在宣帝跟太後較量的關鍵時候,良安再次開口。
「丫頭,還準備了什麼大戲?」
東籬小聲側身問了句。
初雪淺笑,「沒什麼大戲,不過是天經地義之事。」
嫁妝是她娘的,現在問皇家要回嫁妝,理所應當,算不得什麼戲碼。
東籬目色微動,随即點頭,好似也是這麼回事。
「嫁妝…」
良安的話讓宣帝臉上露出一絲尴尬之色。
「正是,陛下,嫁妝單子在此,請陛下過目核對。」良安捧着嫁妝單子雙手奉上。
宣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後隻能看向姜井,讓姜井暫時接過。
「良安,玉妃的假裝…朕也是才知道不久,玉妃的嫁妝被…被盜了,不過…你讓你家小主子放心,皇家一定會賠給她!」宣帝一臉通紅,當着這麼多百姓和文武百官的面,也算是沒臉了。
好在,他還算有勇氣當衆認了。
反正這一認,丢臉的不隻是他這個聖上,整個皇家的臉都一起丢。
「啟禀聖上,小主子也略有耳聞,小主子說…」良安也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你家小主子還說了什麼?」明知嫁妝被盜,還上門要嫁妝,這是明擺着不給皇家的臉面。.
不過這件事,若是皇城旁人,恐怕也會如此吧。
現在,良安口中小主子的身份,大家也是心知肚明,是玉妃和聖上的孩子,隻是不知是公主還是皇子了,這身份,他們也不敢妄議,更不敢胡亂插嘴了。
不過,這位小主子膽子可是挺大的。
這還沒認祖歸宗呢,耍耍脾氣是可以的,但是動真格可就傻了。
梅老看向梅時九,梅時九依然不動聲色看着聽着,聖上就在這等着呢。
嫁妝的事是聖上挑破的,他手裡定是掌握了什麼證據,但是不好直接拿出來,聖上料到會有人去查這件事,所以…
想着,梅時九不由看了一眼初雪,但是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所以,她讓羅桑他們去查,一定查到了些什麼!
今日這樣的場合,金王也來了,卻沒見着羅桑他們。
聖上手裡一定有着連太後都不知道的證據!
今日,太後或許真的要栽了!便是不能徹底拿下,也是大勢已去,不
知太後也覺察出不對了。
聖上這個局,真是一環扣一環,一層藏一層,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金王、他、祖父、初雪、還有錦家,甚至太後!
所有人都在他的棋盤山,都說君心難測,果然如此。
良安故做遲疑,頓了片刻之後才接道:「回禀陛下,我家小主子還說…還說…主子的假裝,皇家真要賠怕是賠不起!」
這話一出口,連良安都忍不住縮了下脖子。
一時間,全場側目。
錦新程也默默低頭,說真的,具體是些什麼嫁妝他也不知道,不過這話是不是太嚣張了些。
錦家兩姐妹強忍着沒有去看初雪。
「你說什麼?」宣帝臉頰一抽,這丫頭,放肆了,不過…這脾氣和她娘是真像。
初雪依然端坐,任由一衆人暗中打量。
良安感受到來自宣帝的威壓,硬着頭皮繼續撐着,接着回道:「回陛下,我家小主子說,主子的嫁妝中,有十件是無價之寶,多寶玲珑塔、雀翡……」
良安爆出了一串名字,連太後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小主子說,這其中任何一樣,都是世上僅存的,獨一無二,現如今丢了,皇家便是再有…本事,也賠不起一樣的,小主子說,皇家還是想着如何追回吧,若是一時還不回,也可…先打個欠條讓草民帶回去交差。」
這下,就連宣帝都有些啞口無言了。
「雪丫頭!」東籬暗暗朝着初雪豎起大拇指,也就她想得出來,讓皇家給她打個欠條!
若大元皇室真打了這個欠條,那皇家在她面前,還真就矮了一截。
就是膽兒也呸肥了些。
這丫頭到底仰仗什麼?這脾氣也是…
「打欠條?她說的?」這個丫頭…
宣帝強忍着才沒罵粗口,這要是皇城旁的公主皇子,恐怕就是一頓狗血淋頭了。
「是!」反正都說了良安隻能硬着頭皮點頭。
宣帝幾個深呼吸之後一臉盛怒扭頭,背着手步子沉沉,随後轉身一臉盛怒甩袖道:「聽到了沒?都聽到了沒?奇恥大辱,好,這個辱皇家該受着,這個欠條,朕做主,寫!」
「聖上三思!」
「聖上不可呀!」
「父皇!」
一時間,又是此起彼伏的聲音,這一張欠條要是真打了,那可就是皇家抹不去的污點,也讓那個不知是公主還是皇子的拿捏了一個把柄,這人什麼情況都不知道,聖上這欠條可是打不得!
「聖上,你乃一國之君,不可意氣用事,什麼小主子,尚未證實,若是真的,何必故弄玄虛,站出來堂堂正正為她娘讨公道就是,這般派個奴才過來,簡直胡鬧不像話,這種事,豈能兒戲?皇家臉面何在?」
太後見縫插針開始借題發揮。
确實兒戲!
「兒戲,臉面?母後,便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嫁到婆家,嫁妝也不屬于婆家,芯玉得嫁妝在宮裡失竊,那就是一個笑話!那麼多東西,宮外的人動的了?皇家的臉早就丢了!還有什麼好遮掩的,今兒,案子要查,嫁妝的事也一并查!」
宣帝話音剛落,羅桑突然在人群大喊:「奴才羅桑,有要事求見聖上,事情關玉妃娘娘的嫁妝!」
「終于趕上了!」
初雪望着人群中的羅桑緩緩道了句,這場熱鬧終于到了動真格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