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歡愉
“娘!
”
小家夥看到什麼,都要指給孟芊芊瞧。
她人在陸沅懷裡,又總要往孟芊芊那邊爬,為了不讓她掉下來,孟芊芊隻能與陸沅走得極近。
人潮湧動,喧鬧沸騰。
然而孟芊芊卻能清晰的聽到二人衣袖的摩擦聲。
每一聲都仿佛撞進了她的心房。
她頓住腳步,深吸一口氣。
大仇未報,想什麼兒女私情?
遇到昭昭是上天的恩賜,背負着血海深仇的她,沒資格奢求平凡安穩的日子。
念頭閃過,她深呼吸,将躁動的心一點點平複了下來。
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扣住了她的手,修長如玉的指尖帶着微微的涼意,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背。
她的睫羽顫了顫。
陸沅道:“本督可有與你說過,做本督的人,第一個條件便是不許想太多。
”
孟芊芊嘀咕:“怎麼又成本督了?
”
陸沅高冷地說道:“不是你先叫的?
”
孟芊芊無法反駁。
寶豬豬睡着了,小臉蛋趴在陸沅肩頭,壓得糯叽叽的,小口水吸溜吸溜。
陸沅一隻手抱着她,充滿了父親的力量。
而他牽着孟芊芊的手,也給足了她夫君的溫柔。
這人總是如此,好聽的話一句不說,不好的事一件不做。
潤物細無聲地闖入她心底,亂她道心。
陸沅道:“本督也不是非得要孩子,反正一個小崽子已經夠煩了。
”
“嗚哇!
”
睡夢中的小家夥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渣爹的吐槽,超兇地吼了一嗓子。
孟芊芊被逗笑了。
不合時宜的感傷與彷徨瞬間煙消雲散。
他指尖明明發涼,她卻感覺微微發燙。
她眨了眨眼,問道:“你不要,你爹娘也不要?
”
陸沅不假思索地說道:“想要自己生,又不是生不了。
”
孟芊芊:“哦。
”
陸沅頓了頓:“不是,你真不打算……”
“嗯?
”
孟芊芊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陸沅移開目光:“算了,沒什麼。
”
孟芊芊知道的。
他看似強勢,卻從未在男女之情上勉強過她。
嗯……耍賴解寒毒不算。
她也是願意的,并非全是出于感恩。
報答一個人的方式有許多,不一定得以身相許。
她是一定要拉着仇人下地獄的,而她自己或許也将萬劫不複。
所以能給他的,也隻有這一身皮囊了吧。
“大都督。
”
她擡眸,眉眼彎彎地看着他。
“作甚?
”
陸沅高冷地問。
孟芊芊笑道:“我有些想曾祖母了,晚上我寫封信,大都督幫我寄給曾祖母可好?
”
“嗯。
”
陸沅淡淡應下,緊緊扣住了她的手。
就像生怕她會溜走,像是這輩子再也不想放開她的手。
孟芊芊:“大都督。
”
陸沅:“又作甚?
”
孟芊芊:“就叫一聲。
”
陸沅道:“孟小九。
”
孟芊芊古怪地看着他:“嗯?
”
陸沅淡道:“沒什麼,叫一聲。
”
孟芊芊會心一笑。
一個賣平安鎖的小販笑呵呵地迎上前:“這位公子,買對平安鎖吧,兒子閨女都能用,福祿雙全,平安喜樂!
”
陸沅道:“她不給我生兒子。
”
小販一愣。
陸沅又道:“你要能說服她給我生,你的平安鎖我全買了。
”
小販:“……”
孟芊芊輕輕晃了晃二人牽着的手:“别瞎說。
”
陸沅哼道:“哪句瞎說?
你不想給我生兒子,還是我會買他的平安鎖?
”
這個梗是過不去了。
孟芊芊指着前面的糖葫蘆:“我要吃糖葫蘆。
”
陸沅一針見血道:“你不喜歡吃。
”
孟芊芊道:“不喜歡的東西,偶爾也會想嘗試。
”
陸沅道:“不喜歡的男人,也會這樣嗎?
”
孟芊芊閉上眼。
這天是聊不下去了。
“出來。
”
陸沅淡淡開口。
孟芊芊眸光一動,立即凝神屏息,緊接着發現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轉過身,眸光淩厲地望向對方。
那人見自己暴露了,遂也不再隐藏,現身對着陸沅拱手行了一禮:“長孫殿下。
”
陸沅神色冰冷地問道:“跟了一路,看夠了?
”
那人低垂着眉眼不吭聲。
孟芊芊暗暗皺眉。
這人居然跟蹤了一路,而她毫無察覺。
若在以往,她絕不至此。
都怪這家夥,亂她心境。
陸沅冷聲道:“是你自己交代,還是我把你當刺客就此處置?
”
那人單膝跪地:“屬下是奉陛下之命,暗中保護皇長孫殿下!
”
陸沅呵呵道:“是讓你盯着我,看我是否形迹可疑吧?
”
那人的頭垂得更低了。
孟芊芊恍然大悟:“難怪你突然來逛街,還逛了那麼久,我以為你……真的在陪我呢。
”
陸沅不屑嗤道:“他算個什麼東西?
”
孟芊芊的心口又砰砰跳了下。
陸沅唇角微勾:“看樣子沒老糊塗,要真徹底信任我,反倒讓人不放心。
”
孟芊芊的臉頰紅彤彤的,含糊的應了聲:“嗯。
”
他說的對,梁帝失憶,他們的話對梁帝而言是一面之詞,梁帝能偏聽偏信他們,也會偏聽偏信旁人。
梁帝保留着自己的判斷,證明噬心蠱并未損毀他的神智。
他仍是那個擁有無上智慧的帝王。
道理是道理,但也不是誰都能如此心寬。
從本質上說,陸沅也是個極為智慧的人,且對梁帝充滿了孝心。
陸沅對暗衛道:“我皇祖父交代你的任務弄砸了,懲罰不輕吧?
”
暗衛緊張地捏緊了手指。
陸沅沖他招了招手。
暗衛起身上前。
陸沅把熟睡的小家夥遞給他:“帶她回去給我皇祖父複命,可免你一死。
”
暗衛抱着寶豬豬走了。
陸沅又叫來崔虎:“跟上。
”
崔虎一驚:“啊?
”
陸沅冷聲道:“啊什麼啊?
萬一他是叛徒,你記得把孩子搶回來!
”
崔虎一聽這話,趕緊施展輕功追了上去。
孟芊芊古怪地看着他:“你幹什麼,一下子支走兩個?
”
陸沅唇角勾了勾,俯下身,在她耳畔輕聲道:“做你想做的事。
”
他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如同輕柔的羽毛,撩得她耳尖一陣癢意。
她的耳尖微微發燙,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陸沅牽着她去了一座雅緻的院落。
孟芊芊問道:“這是哪兒?
”
“新買的宅子。
”
陸沅進了院子,屏退了下人,将她帶到一間散發着淡淡花香的廂房。
推開房門的一霎,孟芊芊抓住他的手:“不要!
”
陸沅眉梢一挑:“你想了一路了,确定不要?
”
孟芊芊面不改色:“我、我、我哪兒有?
”
陸沅推開房門,拉着她進了屋。
“我說了不要——”
掙紮間,她一個踉跄跌進屋,幸而陸沅将她穩穩扶住。
她趴在陸沅懷裡,望着一桌子書架寶格,以及早已鋪好的筆墨紙硯,微微錯愕:“你……是想帶我……來寫信啊?
”
陸沅雙手背在身後,風輕雲淡地說道:“你不是說了要給曾祖母寫信麼?
”
孟芊芊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哦,我是這麼說過。
”
陸沅意味深長地看着她:“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還是說我猜錯了?
”
“沒猜錯沒猜錯!
就是這個,我現在寫。
”
孟芊芊尴尬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方才是吃錯了藥,還是鬼迷心竅?
居然以為這家夥是要與自己共度良宵……
她趕緊拿起毛筆,卻因太慌亂,滴在了桌上。
她抓了帕子去擦,又不小心打翻了硯台,滾了自己一身的墨汁。
她又去擦墨汁,結果絆倒了凳子。
陸沅看着她驚慌失措、尴尬得抓狂又拼命故作鎮定的樣子,實在是壓不下翹起來的唇角了。
她收拾了半日,越收拾越狼狽。
陸沅走到她身後,彎下腰身,将她橫抱了起來。
孟芊芊忙道:“我還沒收拾完……我不是故意的……”
陸沅道:“會有人來收拾的。
”
孟芊芊的雙手圈住他的脖子,眨了眨眼,問道:“那你這是作甚?
”
陸沅抱着她出了書房:“做該做的事。
”
孟芊芊直勾勾地看着他:“什麼事?
”
陸沅一腳踢開廂房的門:“我一直在想的事。
”
他邁着修長的腿,從容優雅地跨過門檻。
這是一間奢華精緻的卧房,每一個陳設都極盡講究,一桌一椅皆是她喜愛的式樣。
繞過屏風,是一張雕梁畫棟的拔步床。
他将她放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孟芊芊抓住他的衣襟,一瞬不瞬地望進他的眼眸:“這回……不會是挑拔步床吧?
”
陸沅暗欲洶湧地看着她,隐忍克制地說道:“夫人說呢?
”
孟芊芊低聲道:“你現在……到底是皇長孫……還是大都督?
”
是大都督的話,名正言順。
皇長孫,那可還得再追求她一陣呢。
陸沅将她的雙手扣在頭頂,富有磁性的嗓音勾引着她:“今日是大都督,明日再當皇長孫。
”
孟芊芊的呼吸急促了起來,胸口也開始劇烈起伏。
耳畔的聲音仿佛靜了,隻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的瞳仁裡映着她呆呆愣愣的神情。
她看見他探出手,摘了她的珠钗。
她的青絲散落了滿床。
她也擡手,取了他的發冠。
墨發垂落,與她青絲交纏。
他拂袖揮落帳幔,朝着她重重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