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昕棠和肖傾野閑聊着,順便收拾家裡的東西。
離婚了,該帶走的東西自然要帶走。
可肖傾野東摸摸,西瞅瞅,看了半天,最後再凳子上坐了下來。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家……我是指肖家,很窮?
”
“我知道。
”
蘇昕棠朝着她笑笑:“其實阿飛早就和我說過肖家的情況了。
”
肖傾野一愣,她一直避免和蘇昕棠談及肖家的事,就是擔心棠棠知道肖家的情況後,會影響她和阿飛的感情。
沒想到,棠棠居然早就知道了。
“早些告訴你也好。
”
她也不用擔心了,她斟酌着:“當初,我爺爺欠了向家一個人情,卻把我嫁進向家償還。
出嫁那時,我不想嫁人打算逃跑,可他卻抓了阿飛相逼,我不得不聽從。
當時包袱一卷就進了向家,包袱裡,就裝了一套換洗衣服,連身像樣都衣服都沒有。
”
“你瞧!
當年我來時孑然一身,離開時,依然一無所有。
隻除了,多了毛毛這孩子。
”
蘇昕棠順勢摟緊了向毛毛。
“大姐,你雖然吃了這些年的苦,可咱們家毛毛活潑聰明又可愛,你賺大發了!
”
這一句話,立刻逗笑了肖傾野。
“可不是嘛,我有毛毛這麼懂事體貼的孩子,确實賺大發了。
”
向毛毛被誇得紅了小臉。
把小腦袋埋入了肖傾野的懷裡:“毛毛以後一定會掙很多很多的錢,好好孝順媽媽的。
”
“毛毛,你就孝順媽媽,那蘇姐姐呢?
你就不疼蘇姐姐啦?
”
蘇昕棠故意逗着他。
向毛毛紅着小臉,卻一本正經地拉着她的手:“我疼蘇姐姐,蘇姐姐,你等着我。
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娶你做我的老婆。
讓你過好日子。
”
“哈哈哈,你要娶我呀?
”
蘇昕棠和肖傾野都被他的童言童語逗樂了,忍不住笑出了聲。
把小毛猴笑得發毛了。
曬幫子也嘟起一鼓一鼓的:“不許笑,我說真的!
”
那可愛的小模樣,讓蘇昕棠沒忍住捏了一把:“小家夥,那說你想娶我,可你才多大呀?
你瞧,你才六歲,蘇姐姐都快十八歲了。
等你長大,蘇姐姐都老了。
你還怎麼娶我呀?
”
“蘇姐姐,你長得慢點等等毛毛吧,毛毛會快快長大的。
你放心,我絕不會像我爸那樣,去賭去外面玩女人,我一定會疼你的。
”他拉着蘇昕棠的手猛搖。
“好好好,那毛毛以後可得吃多多的飯,不能挑食,才能長得高,長得快對不對?
”
蘇昕棠哄着他。
向毛毛認認真真點點頭:“嗯,毛毛以後一定會吃多多的飯,長得壯壯的,才能保護蘇姐姐。
”
“真乖!
”
蘇昕棠毫不吝啬誇獎。
說說笑笑的,三人這才洗簌好爬上了床。
剛躺下,蘇昕棠卻聽見屋外窗台傳來一聲輕響,她立刻警醒,翻身爬起,卻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招手。
她心一喜,忙穿好鞋子出了門。
左右看了看,沒看見有人,這才壓低了聲音:“你現在不是應該在部隊裡嗎?
怎麼跑這來了?
”
“部隊野外拉練,我順便過來看看你。
”
肖淩飛也壓低了聲音。
相隔不遠的另一戶人家隐約傳來走動聲,肖淩飛拉着蘇昕棠的手躲進了暗影裡:“走,咱們去那邊說。
”
蘇昕棠無聲地點點頭,随即跟上。
八月的天氣秋高氣爽,天穹上蔚藍一片,還點綴着一閃一閃的星。
山區的夜晚雖然沒有照明,可這年頭的污染少,能見度很高,依然能依稀看清道路。
肖淩飛帶着她一直走到坡頂,這才停下了腳步。
山頂上一塊大石背後,還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的面前,篝火隐隐跳動。
看見二人過來,霍建偉嬉笑着朝二人招手:“怎麼這麼久?
來來來,嘗一嘗我的手藝。
”
蘇昕棠這才發現,篝火上正烤着好幾串蚱蜢。
“累了吧?
來,咱們坐下說。
”
肖淩飛拉着手蘇昕棠的上前,順勢坐到了背風的另一面。
取了一串蚱蜢,去掉了蚱蜢的腦袋,足和翅膀,又扯掉了蚱蜢的腸,才把蚱蜢肉遞到蘇昕棠面前:“小時候,我經常餓肚子。
大姐每次上山砍柴下地割豬草做農活,都會偷偷帶着我,這烤蚱蜢就是那時的我最喜愛吃的食物之一。
你可能沒吃過,嘗一嘗?
”
“什麼時候抓的?
”
蘇昕棠順勢接過,放到鼻子下聞了聞,輕笑:“真香呀!
我嘗一嘗。
”
說起蚱蜢,她自然是吃過的,不過眼下的氣氛正好,她也樂得盡興,拿起竹簽咬下一隻蚱蜢慢慢吃着。
烤熟的蚱蜢被阿飛收拾得很幹淨,隻餘下了中間那一小部分精肉,放進嘴裡吃着,就好像在吃花生米一樣的香。
“唔,味道确實很不錯。
”
“說不上把錯,不過,偶爾嘗一嘗可以換一換口味,确實不錯。
”
肖淩飛慢條斯理翻動着竹簽,蘇昕棠這才發現,他們面前還有幾隻沒有烤熟的玉米棒子。
“嘿,瞧瞧,瞧瞧咱們肖連多會疼人啊!
”
霍建偉故意插诨打屁:“吃點蚱蜢吧,還知道收拾得這麼幹淨。
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回吧?
真想不到,咱們肖連居然也有這等濃情蜜意的時候。
啧啧……”
“閉嘴!
”
肖淩飛耳朵尖都紅了。
剛才他忙着照顧糖糖,都忘了還有一個礙事都家夥還呆在這兒。
“剛才你不是說,要去督促他們挖戰壕嗎?
還坐着這裡幹嘛?
”
“喂喂喂,你怎麼可以這樣?
我好歹也算是你們的半個媒人吧?
哪有還沒過門呢,就先把媒人丢了道理?
你也太那個了吧!
”
霍建偉嚷嚷着,明顯沒有挪動的迹象。
他的惡趣味,隻是讓蘇昕棠擡頭瞅了他一眼,随即從肖淩飛手中接過一根玉米棒子,自己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