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夏也感覺累了,緩緩的躺下,扯了一半的被子裹在自己的身上,準備美美的睡上一覺。
可就在她剛閉上眼睛的時候,聽到“咣當”杯盞碎裂的聲音。
随後便傳來了楊老頭的怒喝:“你們這兩個逆子,老子還沒死呢就想分家!
”
聽到這一聲怒吼,顧知夏揉了揉自己發脹的腦袋,将身上的衣服攏了攏,踢踏着鞋走出門,往正房的方向靠近。
“當家的,咱們前兒不是說得好好的,再怎樣也等三弟醒了再說嘛。
”楊大嫂拉扯自己的男人,小聲的勸着。
“男人說話有你什麼事?
臭娘們滾一邊去,沒用的東西,不下蛋的母雞。
再敢逼逼一句,老子休了你!
”
楊大嫂撇了撇嘴,毫不遲疑的就怼了回去,“休我,你敢嗎!
不怕我大哥捶死你!
”行了别鬧了,跟我回屋去,沒看見把公婆都氣成什麼樣子了嗎!
”
楊大郎一把将楊大嫂甩開,依舊直挺挺的跪在那裡。
“爹娘,我不知道當初你們為何将他抱回來,也不知道你們為何如此偏心,讓我們累死累活的養着他也就罷了,可你們也不看看,考了這麼多年,哪一次不出狀況,哪一次他進了考場?
這些都不說了,如今他都已經成家立業,難道還要咱們這做兄長的給他當牛做馬一輩子不成?
”
“都說了那件事不能再提,你當老子的話是耳旁風是不是!
?
想分家沒門,除非老子死了!
”
顧知夏吹着冷風,站在門口,進去也不是離開也不是。
楊二郎跪爬着到了楊老頭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然後就哭得鼻涕橫流。
“爹啊,石頭也大了,我和他娘也盼望着能夠賺點錢送他去讀書,可上次跟您二老提過了,你們沒答應,說石頭還小,等等再說。
可這樣一直等下去,錯過了讀書的時候,石頭的一輩子也就毀了啊……”
“石頭才三歲,你讓他去哪讀書!
?
老子不是說了,等他六歲的時候再送去開蒙嗎?
他是老子的親孫子,老子還能不疼他!
”
老二媳婦也撲通跪在地上哭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公公啊,話可不能這麼說呀,我們辛辛苦苦養了三弟這麼多年,也該夠了吧?
兒媳婦也不是那不孝之人,更沒有咒三弟的意思,可,可三弟連連出事,年年都要花一大筆的錢,這次又又不知道還能不能挺得過去……”
“賤婦,閉上你的臭嘴。
就算花錢,那也是花的三郎自己賺的錢,跟你有啥關系?
!
”楊張氏擡手正要打人,突然瞥見門口,一抹紅影。
“老三媳婦,你站在風口上幹啥?
!
不冷啊?
還不趕緊滾回你的屋裡去!
”
“他剛進門膽子小,你吼她幹啥子?
老三媳婦你進來,你來說說,這家是分還是不分?
”
以她的意思,一家人過不到一起去分了最好,最起碼不至于鬧僵,還留得下一點血脈情分。
反而是心懷怨恨的裹在一起過日子,那日子隻能是越過越糟。
但她也看過不少的曆史古籍,從正史到野史,再到平時打發時間的穿越小說,絕大多數年代都是孝道為天,父母在不分家,她總不能夠張口就讓他們分了吧?
顧知夏本就隻是過來看看究竟出了什麼事,壓根兒沒打算跟楊三郎過一輩子,可不願意摻和這些破事兒,于是便低頭站在那裡不說話。
剛剛在氣頭上的楊張氏被老頭子一吼緩過了神來,她本來對這個媳婦就挺滿意的,剛才也不過是遷怒才吼了她一句,覺得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于是别扭的看了一眼自家的老頭子,哼哼唧唧很不自然的開口,“三媳婦你來說,這家分是不分?
”
“三弟妹,我知道你剛剛嫁過來,可你也得為我們想一想啊,老三那個樣子總不能拖着全家一起去死吧?
”楊老二開口。
“就是,三弟妹你行行好,勸勸爹娘把這家分了吧。
以後我們會孝敬爹娘的,你和三弟若有什麼事我們也會幫襯,到底是一家人,不會袖手旁觀的,你就行行好,給下面幾個孩子一條活路吧?
”老二媳婦哭哭啼啼的幫腔。
顧知夏原本是不打算管的,可活生生被他們的話給氣笑了。
“聽大哥二哥的意思,若是我勸不動公婆分家,就是要逼死你們和下面的孩子?
是這個意思吧?
”
“三弟妹你怎麼能這樣說……”
顧知夏心中微涼,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對楊老頭和楊張氏道:“公公婆婆,你們看着辦吧,隻有一點,若一定要分,等三郎醒了,将來考取了功名,他們也别巴望着再來撈什麼好處!
”
聽她這麼一說,楊大郎和楊二郎頓時心中一喜。
楊二郎會做些表面功夫,隻見他抹着眼淚,對顧知夏表示感謝。
“還是三弟妹知書達理,三弟妹也别生氣,咱們都是兄弟,就算沒有血脈,也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将來你們若有什麼困難,我這做二哥的也不會放任不管。
”
“哦?
二哥的言下之意就是說,此時你們狠心的丢開重傷的兄弟,等他将來飛黃騰達了你們就是一家人,又能夠打秋風了是不是?
”
顧知夏的一句話,将楊二郎結結實實的堵了回去,頓時他的臉就變成了豬肝色。
“罷了罷了,親生的又如何?
抱養的又如何?
不孝順的永遠不孝順,我老頭子也不指望你們兩個孽障了。
”楊老頭耷拉下腦袋,仿佛一下子就蒼老了十歲。
楊張氏也是踉跄了一下,眼淚終究沒忍住滾落了下來,“老頭子,就聽三媳婦的吧,分吧,今夜就分,大丫二丫,趕緊去請村長和幾位族老過來,就說我們楊家要分家,讓他們來做個見證。
”
等吩咐好了這一切,也不再看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幾人,對顧知夏擺了擺手。
“三郎還病着,屋裡離不開人,你便先回去吧,放心,我們兩個老東西還沒死,自然不會讓你們受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