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夏與太子一黨勢不兩立,已是群臣皆知的事,而此番他們的死亡,顧知夏這個仇家便是有最大的嫌疑。
如此一來,顧知夏也就背上了這個黑鍋,流言有時也可以殺死一個人,随着流言甚嚣,顧知夏受到了不少群臣的彈劾,畢竟這件大事重口難調。
這件事情鬧大,總會引起非議,往小可說,隻是顧知夏個人利益問題,可往大了說,這就是皇上用人不善,不辨人才,這會讓百姓對皇上産生質疑,從而影響皇權。
群臣自是不想因為顧知夏,影響到朝政上的事,且這件事若不解決,隻會讓事情加劇發展。
這天朝會上,一大臣進言道,“皇上,如今宮外流言四起,該如何決斷,還望皇上早下定奪。
”說完後,群臣附議,正所謂法不責衆,他們也更加堅定了進言。
“過幾日,墨靈公主歸國省親,朕準備厚禮接待,此事,便可将流言壓制下去。
”皇上淡然的聲音,暗含對顧知夏的寵溺。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實在沒轍了,皇上已有打算,那便輪不到他們做主了。
朝會上的消息傳到了顧知夏耳中之時,她也并沒有任何訝色。
她對于皇上的信任,更像是小女兒對老父親一般的信任。
墨靈公主此時回國正是時機,倒要感謝她一番為自己解了圍。
她安心在皇上送她的官邸裡面養胎的同時,讓人去打聽楊志安的下落,由于古代實在是信息閉塞,顧知夏隻得耐心等候。
而另一邊的楊志安幾經周折這才是趕到了京城,聽聞顧知夏已是将太子一黨一鍋端了後,不禁心生自豪,不愧是自己媳婦的作風,就是這麼幹練果斷。
當顧知夏見到了風塵仆仆的楊志安之時,險些沒認出來,如此落魄,倒顯得有幾分憨。
“這路上辛苦你了。
”見他模樣便知曉路上不易。
楊志安小心擁住顧知夏,“無礙,隻要你和孩兒沒事便好。
”
顧知夏低頭,充滿慈祥的笑容輕撫已然顯懷的肚子,“都沒事。
”
楊志安蹲下耳靠顧知夏腹部,小心傾聽。
顧知夏見他面上的喜悅與慈愛,便知曉吃多少苦,為了這一刻的團聚,也都值了。
“流言我也聽說了,為夫來想辦法。
”楊志安起身後,面容突然正色。
顧知夏繼而一笑,“放心,皇上已然拿定主意,用墨靈公主歸國省親之事壓過流言,接下來我們查清這件事也便能自證清白。
”
楊志安思索後倒也覺得妥當,便點頭道,“尚可,接下來,讓為夫好好看看娘子你消瘦了沒。
”
兩人好生膩歪了幾日,周圍下人都看不下去了,這在外智謀雙全的楊縣令,在顧知夏面前竟是這般膩人的小男人模樣,這實在是少見多怪。
墨靈公主省親這日,整個京城重禮相待,輿論也便壓過了流言,楊志安不讓顧知夏出席接待,顧知夏也隻得無奈接受,在家安心養胎。
但有些事,便是你不找它,它偏偏是要找上門來。
墨靈公主身披華服,頭蓋重禮,她在衆目之下,緩緩而走上精心備好的地毯,雙手平放于小腹處襄刻的東珠外,怡然大方。
目不斜視,步履端淑,她一步一步上了朝堂,衆臣行禮,皆整齊劃一道,“恭迎墨靈公主歸國。
”
這是以最高的規格待遇歸迎墨靈公主,若非群臣心中知曉,當真快以為是出于皇上對墨靈公主的重視。
皇上親自走到墨靈公主面前,拉過墨靈公主的手,輕拍手背,拉起讓衆人平身,群臣而起後,皇上喜悅将墨靈公主牽到了高位上,“今日墨靈歸國,朕倍感欣慰,京城驿站處開設喜宴,普天同慶!
”
皇上下令,群臣皆是應聲,但就在此時,墨靈公主低眸端道,“皇上,本宮入京以來,流言不絕于耳,本宮舊識顧大人,最近倒成了一個紅人呢?
”說完,墨靈公主莞爾一笑,有意将顧知夏之事拉上朝面。
本被壓下去的事,如今再次被提,衆臣不敢多言,皇上也隻将情緒壓于眼底,威嚴慈祥的聲音響徹朝堂。
“不過一個誤會罷了,墨靈,你剛歸國,身負兩國交邦重任,朕極為看重,特意為你準備了洗塵宴。
”他特意加重了交邦重任四個字,便是想墨靈公主認清自身是為什麼而歸國,不可再多生事端。
但墨靈公主心思如此活絡之人怎會聽不明白,她仍是微微睜大靈動的雙眸,“墨靈自知自己重任,但也更明白身為臣子須進忠為國,如此流言,恐令番邦群臣心寒,若是皇上不管,本宮為了兩國交邦,更是要管。
”
墨靈公主顯然是跟這件事杠上了,皇上的笑容逐漸變的有深意起來。
她若不滿,定會其中挑撥離間,引發兩國動蕩。
就在此時,顧知夏的聲音自朝堂之外傳來,“墨靈公主剛歸國省親,便如此着急關心本官的事,真是讓本官受寵若驚。
”
衆臣紛紛看過去,隻見顧知夏一手扶着孕婦,另一隻手被楊志安小心翼翼扶住,雙眸含光,步搖流光溢彩,與眸光相得益彰,華美動人。
她緩緩而來,風華絕代,一時之間,竟是将墨靈公主的風頭搶去,世間絕美。
“衆所周知,顧大人行事作風果斷狠辣,如今,竟是将官員的妻兒老小都不放過,這是否過于越俎代庖,藐視皇威呢?
”墨靈公主說辭流利,顯然有備而來。
衆官内心一驚,皇上都不追究了,墨靈公主此番竟是追責,隻怕會有一番好戲要上演了。
“墨靈!
”皇上低沉出聲,帶着愠怒。
緊接着,皇上正想再開口壓下此事,顧知夏卻微擡手,從楊志安溫暖的掌中脫離,步步上前,雙眸的從容柔光仿若将全局盡數掌握。
“皇上,臣也想聽墨靈公主有何證據,會追究臣的罪責。
”顧知夏這話說的巧妙,點名了墨靈需要真正能服衆的罪名才能追究顧知夏的罪責。
墨靈眼神漸漸陰沉、狠厲。
“本宮一定會找到證據!
”墨靈公主怎會輕易服輸,她等的便是這句話,隻要有機會給顧知夏定罪,她便定不會放棄。
“好!
一言為定。
”
兩人達成共識,墨靈公主自也不再多言,按例走了流程,便邁開步子下朝。
她的行為,顯然未是将皇上以及顧知夏放在眼中,且敵意明顯。
兩人錯身而過間,墨靈公主看了顧知夏一眼,滿滿當當的挑釁。
楊志安上前來扶住顧知夏,生怕墨靈公主會做出任何傷害顧知夏的事情。
墨靈公主見楊志安如此袒護顧知夏,心中更是醋意橫生!
雖說她已出嫁,但得不到的永遠在心裡作亂,她之所以這般向陽權勢,便是由于因愛生恨,她要讓顧知夏與楊志安,皆敗在她手中,永世不可翻身!
“顧大人,本宮定會找到證據,屆時,可别哭的太難看。
”墨靈公主勾唇一笑,随即邁開步子,附着一陣環配之聲漸行漸遠。
楊志安低沉出聲,“無礙,有為夫在,誰都不能傷你分毫。
”
他的聲音中充滿堅定。
顧知夏隻淡然一笑,想來墨靈公主不會善罷甘休,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她就不信,沒有她拆不了的招。
待衆臣退下後,殿内隻剩了皇上與顧知夏楊志安,皇上雖是一國之主,但礙于兩國邦交和平,他實在不便出面,且墨靈此人心機深沉,定是盤算好,就等顧知夏入局。
顧知夏聲音悠揚,并未将此放在心上,“此事是微臣與墨靈公主的私人恩怨,解鈴還須系鈴人,微臣可以解決。
”
見顧知夏如此肯定,皇上隻得歎息道,“朕自是信你,若有任何變故,朕也一定是會護你周全。
”
楊志安躬身正襟行禮,“多謝皇上!
”
“快扶着顧言官回去歇着吧。
”皇上擔心顧知夏的身體會吃不消,忙喚了人用轎子送顧知夏回去。
而此時的太子,已然是廢人一人,被廢黜在了宗人府,他衣衫不整,靠躺于冷牆,已然沒了身為太子之時的氣勢。
這時,一陣環佩之聲清脆響來,他也并未擡頭,待一雙繡金線祥雲靴已在他視線之内時,他這才緩緩擡頭,一雙原本傲視衆生的雙眸,已然蒙上了一層灰暗之色。
也隻是一眼,他翻了個身沒有出聲。
墨靈公主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之色,但又很快浮上柔和之色。
“太子殿下,便不想讓在背後算計您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嗎?
”
太子雙眸一冷,拳頭越發握緊,身體顫抖起來。
都是因為顧知夏,他從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成了現在宗人府的一個階下囚!
她究竟是給父皇灌了什麼迷魂湯,竟是因信任她,讓父皇與自己這個親生兒子反目成仇!
他怎能甘心!
“你想怎麼樣?
”太子顫抖出聲,裡面掩不住的狠厲。
墨靈公主見此,便知曉自己是賭對了,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雖然他已是被廢,但還有最後的利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