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男非常嫌棄地皺着眉頭看了楊瀾兩眼,簡直不忍直視,扭過頭去到:“出兩個人,帶她那邊的草叢裡解決一下。
”
其中一個手下好心提醒道:“大人,這丫頭會些武功,又狡猾得很,要是讓她跑了怎麼辦?
”
“她都疼得半死不活了,還怎麼跑?
”胡子男一掌拍在他腦門上,兇狠道:“以為老子想不到這些嗎?
要你來教?
快帶她去,别在這兒耽誤工夫!
”
手下讪讪地退了下去,與另一人拽着楊瀾走遠,到了一塊灌木叢中。
“快點的,還要趕路呢。
”
楊瀾蹲在地上,仰頭看着他們,撇嘴道:“你們再怎麼說,也是男人,我一個姑娘家方便,你們卻站在旁邊,這像話嗎?
還不快走遠些?
”
“走遠了好讓你逃跑嗎?
想得倒美!
”
“你們都在這兒,我怎可能跑得了?
再說,我還是個病人呢!
”楊瀾做委屈狀,“你們怎麼可以這樣欺負人?
快點走開啦!
”
兩個手下看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又忍不住心軟了,于是退讓一步,往外走了幾步,保證她還在視線之内。
楊瀾又指揮道:“轉過去,不許偷看!
”
“誰稀罕看呢?
”
那兩人嗤笑一聲,擺出正人君子的架勢,果真就背過身去。
結果才過片刻,後背就刺痛一下,開始發麻,下意識想張嘴喊人,卻發現壓根發不出聲來,直直地倒了下去。
楊瀾躲在灌木叢中,見那兩人倒下,心裡大喜,當即便扭頭往另外一邊跑去。
她雖然很順利地擺脫了那些黑衣人,卻依舊不敢松懈,整個小鎮就隻有這麼大,胡子男他們發現她跑了,必定折返回去,四處搜尋,一不小心便有可能被逮住,因此,她先到附近的農舍裡,偷了一套男裝換上,留下一錠銀子做賠償後,趕往鎮上。
抵達小鎮的集市後,天已經大亮了,楊瀾一路找尋着虎二留下的記号,來到一家客棧,正欲詢問掌櫃時,聽得有人在身後喊:“楊小姐!
”
回頭一看,正是護送楊張氏幾人離開的虎二。
“你總算趕過來了,老夫人和兩個孩子擔心得不行,差點就沖出去尋你呢。
”
“我被那些黑衣人糾纏,好不容易才脫身,”楊瀾邊說,邊跟随他往裡走,“他們現在怎麼樣?
”
虎二答道:“受了些驚吓,卻也還好,現正在客房裡坐着。
”
楊瀾松了一口氣,不由加快步伐,上了二樓,行至房門口,忽然又停步問道:“對了,虎大他們有消息嗎?
”昨天晚上出于無奈,把他們趕走了,既然先離開那麼久,按理說應該早就找過來了才對。
“他們天還沒亮就尋了過來,隻是無顔去見老夫人,又外出去找你了。
”
“什麼?
找我去了?
”楊瀾登時着急上火,“我不是都說了,自己能逃脫的嗎?
黑衣人很可能已經找到鎮上來,這時候出去不是暴露自己?
”
虎二低頭道:“他們也是出于愧疚,畢竟我等的使命就是保護你,結果失職了,因此急着做出彌補,這才……”
“我也知道,隻是,唉……”畢竟這四兄弟一路護送她回來,盡職盡責,忠心耿耿,楊瀾也不好再責備,隻得閉了嘴,推門而入。
楊張氏與兩個孩子正處于擔憂之中,乍一見楊瀾進來,都怔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姐姐,你終于來啦!
”楊炎率先跑過去,撲進楊瀾的懷裡,賴皮一樣地抱住她不肯撒手,“你要是再不過來,我們就要出去找你了。
”
楊瀾拍拍他的脊背,笑道:“我昨晚答應過會來跟你們會合的,怎會食言?
你怎麼還不信呢?
對我也太沒信心了吧?
”
“實在不是我們對你沒信心,而是對方人太多,你們寡不敵衆,容易吃虧。
”楊張氏如是說道,“隻有見你安然過來了,我們才能放心。
”
“現在能放心了吧?
”楊瀾調皮地沖祖母擠擠眼睛,傲然道:“以我的本事,别說是這些人了,就是再來十個,我也不在怕的。
”
楊炎擡起頭來,無情地戳穿:“得了吧,你要是真這麼厲害,還不成仙了?
就會吹牛!
”
楊瀾氣得戳了戳他的腦袋,咬牙道:“小屁孩,怎麼跟姐姐說話呢?
沒大沒小的。
”
随即又看向一直處于沉默之中的翠翠,和藹地笑道:“還是翠翠好,又乖又懂事。
”
“偏心……”楊炎嘀咕一句,默默地坐回原位去生悶氣。
大家也沒去管他,開始商讨接下來的事。
“楊家村是暫時回不去了,好在我身上還帶了些盤纏,足以在外面住一陣子,等那些人走了再回去。
”楊瀾擰着眉道。
“那咱們去哪兒呢?
”楊張氏愁眉緊鎖問。
楊瀾深吸一口氣,想了又想,最終決定:“去仙水鎮吧,找個偏僻點的宅子安頓。
”之前她曾騙胡子男,說楊家人逃到了仙水鎮,當他發現被騙,肯定不會再往哪個地方去,目前來說,仙水鎮是最安全的。
“今天晚上入夜後出發。
”
楊張氏和虎二都點點頭,并無反對。
沉默片刻,聽得楊張氏問:“對了,那夥黑衣人究竟是何人派來的?
為何要抓咱們?
”
“我猜測,很可能是皇上的人。
”楊瀾的語氣中透着笃定,日前父親領兵前往帝都,小皇帝的皇位岌岌可危,自然會采取任何能采取的手段,抓了楊家人,正好當做人質,拿去威脅他。
楊瀾覺得,此舉未免太卑劣了些,禍不及妻兒,李珩卻使出如此下作手段,真是令人不齒。
“竟是皇上?
”楊張氏大驚失色,想起幾年前皇帝幾度派人追殺三郎,脊背就開始發涼,“那你爹豈不是很危險?
”
“祖母莫擔心,現在咱們逃脫了,皇上對爹造不成威脅,爹不會有事的。
”楊家村這地方偏僻,丞相帶兵攻打帝都的事還沒傳過來,楊張氏自然不知,當然了,楊瀾也暫時不打算告訴她,免得她跟着擔心。
楊張氏稍微安下心來,之後便陷入沉思。
夕陽西下時,虎大幾人從外面返回,所幸未曾被那些黑衣人發現,一行人依舊是安全的。
入夜後,一行人離開客棧,出了小鎮,沿小路往仙水鎮而去。
仙水鎮離得并不遠,若在白天的話,走山道步伐快些的,頂多兩個時辰就能道,但因是夜間,行路的又有孩子和老人,趕路的速度自然要慢很多。
進仙水鎮之時,天光已現,街上有行人來往,路邊陸續有小攤擺出,正賣着各式各樣的早點,清風襲來,香味撲鼻。
楊瀾買了些早點分發給衆人,再找了一間地處偏僻的宅子租下,算是暫時的安身之所。
折騰兩天,總算得以喘口氣,楊張氏和兩個孩子都進了房間休息,楊瀾則與虎大他們商議,輪流看守,以免那些黑衣人找過來。
半個月後,帝都的皇宮。
李珩站在禦書房的書案前,氣得青筋直冒,險些掀翻了案頭的一堆奏章。
“一群沒用的東西,連一個老婦人和兩個孩子都對付不了,朕留你們還有何用?
你們都是怎麼辦事的?
”
胡子男低着頭,大氣也不敢出,本來是打算乖乖挨訓,但聽皇帝把一切責任都歸咎在他們身上,又不免覺得委屈,當即辯解道:“并非卑職等人沒竭盡全力,而是我等在就快抓到人的節骨眼上,碰上了幾個打手,其中一個女子甚為狡猾,我們都讓她給耍了,這才沒能成功。
”
“女子?
”李珩更火大了,“區區一個女子就就能将你們玩弄在股掌之間,還能指望你們做什麼?
朕真是識人不清,居然派了你們幾個去!
”
胡子男啞口無言,隻得認栽:“卑職辦事不力,皇上恕罪。
”
“下去吧。
”李珩擺擺手,很不耐煩。
現在他要考慮的,不是有沒有抓到楊家人了,而是該如何禦敵,今晨傳來緊急軍報,據說楊志安帶着十幾萬大軍,已經到了城外百裡處,很快就要圍攻帝都城,戰事一觸即發。
可他手裡僅有七萬人,加上禁軍三萬,也最多能湊夠十萬,帝都城太大,兵力一旦分散,就很難與敵軍對抗,盡管都城易守難攻,碰上楊志安那樣的用兵老手,隻怕也撐不了多長時間,況且,楊志安可是有将近十五萬大軍,還都是國中的精兵。
這場仗,似乎無需開打,就已經定了勝負。
李珩癱坐在龍椅上,望着外面漸漸西斜的日頭,不禁有些灰心。
難道他就要被楊志安奪走皇位,一敗塗地了嗎?
為什麼他做了這麼多,卻始終不能成功,做什麼都無法改變這一切?
上天真要亡他麼?
兩日後的傍晚,李珩正坐着發愣,梁公公從外面疾步跑進,慌張道:“皇上,叛軍到了,就在東陽門外三十裡處紮營,看樣子不日就會發動進攻,我軍見他們勢衆,都有退卻的趨勢,軍心不穩啊。
”
李珩猛地站起身,走過去揪住他的衣領,厲聲道:“去告訴谷成和楚建,不論如何,都要給我守住了!
但凡敢退卻的,一律斬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