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姜蕙就伸出雙手,要來攙扶顧知夏。
後者正是盛怒之時,哪裡肯讓她碰?
當即将人推開,呵斥道:“走開!
”
姜蕙卻又湊過來,裝模作樣地表示關切:“嫂嫂,千萬不能激動,要為肚裡的孩子着想啊,快快坐下。
”
“别碰我!
”顧知夏一怒之下,反手便甩過去兩個耳光。
啪啪兩聲脆響,把她自己都吓到了。
沒想到自己竟會失态至此,趕忙張了口想要道歉,不料就在這時,姜蕙突然自動倒向地面,攤在地上哭道:“嫂嫂,我也是為你好,想勸你冷靜一下而已,你就算心中不悅,也不用把氣撒在我頭上吧?
”
哭得那叫一個大聲,凄楚。
“你……”顧知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又上了這女人的套了。
怪不得總有人說一孕傻三年呢,她怎麼連這樣拙劣的手段都沒能識破?
侍女們聽到這邊的動靜,紛紛出來看出了什麼事,見姜蕙躺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都一臉愕然,而顧知夏站在旁邊,滿面怒容的模樣。
這個場景,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是顧知夏欺負人了。
大家都不敢上前管閑事,站在原地發愣。
顧知夏皺起眉頭,不耐煩道:“不用裝了,快點起來,否則我真要對你不客氣了。
”
可笑,這楊府好歹是她的地盤,豈能怕了這麼一個心機婊?
不拿出點氣勢來,發個威給她瞧瞧,真當她是貓了是不是?
姜蕙卻依舊躺在地上嘤嘤地哭泣,仿佛是故意要挑戰她的底線。
“你非要逼我是不是?
”
兩個膽大一些的侍女趕忙跑過來,一個拉住顧知夏,另一個則去攙扶姜蕙。
“夫人,您消消氣,别動了胎氣,先坐下喝口茶吧。
”
顧知夏接過溫茶喝了兩口,稍微緩和神色,目光依舊鎖在姜蕙身上,怒火難消。
“嫂嫂,你别生氣,我走就是了,”姜蕙擦擦眼淚,聲音有些沙啞,轉頭吩咐侍女道:“夫人這兩天情緒不太穩定,你們要耐心地伺候着,别刺激她了,要是動了胎氣,你們誰都承擔不起責任,明白嗎?
”
這話外之音就是指,顧知夏精神出了問題,千萬不能惹,否則随時可能發作,還會傷到肚子裡的孩子。
幾個侍女一聽這話,果然吓得有些不知所措,把顧知夏氣得想打人。
但她不能這麼做,因為她越是激動,便越是應了姜蕙的話,引人起疑,要是大家都把她當成了個瘋子看的話,她就是有幾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于是乎,她隻坐在桌邊,看着姜蕙遠去的身影,沉默不言。
本想好人做到底,收留姜蕙在府裡,直到她那個不靠譜的哥哥打消将她賣給李鴻的心思後再讓她走,但既然她自己要作死,那就不能怪她心狠了。
兩人在院子裡發生沖突的事,很快就傳遍楊府,傳到了楊張氏的耳朵裡。
楊張氏從未見顧知夏随便對人動手,吃了一驚,于是連忙趕過去看看姜蕙,進屋的時候,姜蕙正坐在梳妝台前低聲抽泣。
“蕙兒,你這是怎麼了?
”楊張氏急忙走過去,正欲安慰兩句,姜蕙突然轉過身去,低頭背對着她,好像躲什麼似的,楊張氏更加好奇了,幹脆走到她跟前,俯身看去。
隻見姜蕙那張美麗的臉紅腫不堪,兩道手印十分顯眼。
“這是……這是知夏打的?
”
姜蕙咬唇低泣,點了點頭。
楊張氏愕然道:“好好的,她打你做什麼?
實在太過分了!
”
“嫂嫂不是故意的,”姜蕙握住她的手,懇求道:“義母,您千萬不要責怪她,是我自己的問題,不是她的錯。
”
“她都動手打你了,你怎麼還為她說話呢?
”楊張氏望着姜蕙腫起的臉蛋,是既生氣,又心疼,“知夏以前也不是這樣暴躁不講理的人,今日是怎麼了?
”
姜蕙抽噎道:“可能,可能是我不讨喜吧?
她本來就心情不好,情緒也不穩定,加上之前因為和大哥的事,她又對我有些意見,我又不會說話,惹惱了她,所以就……”
“你是說,知夏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
”楊張氏很意外,她還以為知夏已經不介意那件事了呢,想不到都是敷衍她的。
“她生氣是應該的,換了是我,也一樣會心裡不舒服的。
”姜蕙為顧知夏說“好話”,端的是善解人意。
楊張氏皺眉道:“既然心裡不舒服,說出來便是,我可以另做安排,何必私底下欺負你?
這知夏也是,怎麼越來越不懂事了?
”
聽到這句話,姜蕙就知道自己得逞了,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但很快又恢複常态。
“義母,這件事真不能怪嫂嫂的,我聽說很多孕婦都會容易出現情緒上的混亂,經常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容易失控,而且,是越到臨近孩子出生的時候,情緒越是容易波動,因此,我相信,嫂嫂其實并不是真心想那樣對我,她隻是控制不了自己而已。
”
聞言,楊張氏這才冷靜一些,蹙眉道:“若是如此,那之後還有幾個月就麻煩了,總不能為了不挨打,以後一直躲着她不見吧?
不行,還是找太醫過來看看為好。
”
“不忙,”姜蕙把她拉住,“我覺得,現在首要的,是盡量讓嫂嫂多休息,能不讓她做的事,都交給别人去做,隻有事情少了,她想的也就少了,情緒才會穩定一些,否則即使太醫來了,也頂多是開一些安神定心的藥物,并不能起什麼作用,而且,那些藥吃多了,多多少少對腹中胎兒有影響,最好是讓她自己把心情調節好,更穩妥。
”
楊張氏想了想,覺得此話很有道理,點頭道:“你說的是,等三郎回來了,我便叮囑他注意别跟知夏提起朝堂上的事,免得她跟着操心。
”
“還有府裡的内務呢,”姜蕙補充道,“我認為也最好是别讓嫂嫂再插手,還是交給管家和下人吧。
”
“沒錯。
”楊張氏颔首,“不過,府中之事不能全權交給下人辦,我不放心,可惜我沒讀過書,很多事不懂,不然就可以自己經手了。
”
姜蕙狀似不經意地道:“我以前在家也管過府裡的事務,也算懂一些,義母若是不嫌,我倒是可以教教您。
”
“哦?
你會管家?
”楊張氏有些吃驚,面露驚喜,“那我用學嗎?
你直接代替知夏管楊府一段時間就是了。
”
“這不妥吧?
”姜蕙表面上拒絕,内心卻在狂喜,等的就是這句話,“我到底不是楊家的人,隻是寄居在這裡而已,哪有管理内務的資格?
這樣不僅會引起嫂嫂不滿,也會難以令下人們信服,為免麻煩,還是義母您親自打理吧,我在旁提點您一下就好。
”
楊張氏之所以這麼多年都沒學這些東西,就是因為她不願意費這個心,否則也不會發這個愁了,到了今日,她依然不願意去學,因為她信得過姜蕙。
“不必了,你就直接代管楊府吧。
”
“可是……”
“不必多言了,就這麼決定。
”楊張氏拍拍姜蕙的肩頭,笑着說:“你做事,我放心。
”
姜蕙按捺住内心的激動,假裝猶豫一陣,點頭道:“那好吧,既然義母都這麼說了,我便暫時代管府裡的事務吧,等嫂嫂好些了,我便把職權還給她。
”
“不着急,等她生下孩子,休養好了再說。
”楊張氏擺擺手說,“想來知夏也是不會介意的。
”
“希望吧。
”
事實上,姜蕙認為,顧知夏若知道她奪了掌家之權,肯定會惱火,跟楊張氏生出隔閡,甚至還有可能跟她鬧翻,這正是她想看到的。
顧知夏正想辦法怎麼說服楊張氏,把姜蕙趕出楊府,就聽侍女說,楊張氏要讓姜蕙代替她掌家。
這個消息,無疑給顧知夏帶來了很大的意外,甚至可以說是震驚,很顯然,這個姜蕙比她想象中的要難對付得多。
不多時,外面就傳來楊張氏的聲音:“知夏,你起來了嗎?
”
看來是為了跟她說那件事的,顧知夏起身迎了出去。
“娘,這一大早的,您怎麼過來了?
”
楊張氏先是打量了她兩眼,見她氣色還算不錯,這才轉移視線,與她一同到桌邊坐下。
“我來跟你說件事。
”
“哦?
”顧知夏明知故問:“不知是什麼事?
”
“是這樣的,我看你最近處理府裡事務怪累的,擔心影響你養胎,便想讓你暫時把這些事放下,交給别人去做,一切等孩子生下來,你把身體養好了再說,你看如何?
”楊張氏緊張得看着她,生怕她因此生氣。
但顧知夏并沒有什麼大反應,隻是笑了笑,說:“府裡的事務并不多,瑣碎的事情都由下人做了,我隻是偶爾聽聽他們的彙報,大事上做下決斷而已,不怎麼費心,我現在才不到七個月,完全可以管得了啊。
”
楊張氏想起姜蕙的話,搖頭道:“不行,我還是不放心,你現在身懷六甲,絲毫不能疏忽,否則不僅腹中的孩子有危險,就連你自己也會有危險,知夏,你聽話,府裡的事就别管了,好好養胎,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