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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别離

福運娘子有點田 勾兒姑娘 5659 2025-03-24 10:57

  假裝隐忍了半晌,顧知夏颔首說:“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像今天這麼輕舉妄動,殿下就放心吧。

  “好,這就好。
”景天照暗暗松了一口氣,忽然想到什麼,又說:“之後你也不要去自己去找楊志安,隻要他還在岐國軍營裡,就是大榮的使臣,不能冒犯,更不能死。

  “行了,我知道了,殿下就不要念了。

  顧知夏無語,本來她還打算今晚趁夜去找楊志安呢,但見景天照如此緊張,想必會派人看着她,思來想去,還是不要輕易行動為好。

  這一晚上,幾個人都一夜無眠。

  翌日,楊志安等人與景天照在中軍帳和談,并簽下了和約,景天照手下大榮送來的白銀二十萬兩,保證此後三年内絕不侵犯大榮。

  這個和約雖然是對着天地日月立下的,但可信度并不高,楊志安深知岐國人不守信用,景天照更是不會守,因此對于“三年内絕不犯邊”這個說法,是半句也不信的,而景天照本人一開始就是沖着坑騙大榮錢财,才答應接見使團的,更加不會把和約放在心上。

  這場和談,說白了,就隻是走個過場,各有各的目的,對于楊志安來說,目的就是讓景天照以為大榮真的被岐國打怕了,不得不選擇低聲下氣地和談,從而讓他放松警惕,也助長岐軍的嚣張氣焰。

  俗話說驕兵必敗,目前隻是時機未到,待時機成熟,大榮再舉兵反擊。

  這驕兵之計,乃是楊志安自己提出來的,經過了皇帝那邊同意才實施。

  現如今,計劃已進行一半,不論如何也得繼續下去,不容有失,否則楊志安就算是活着,也無顔回去見皇帝。

  臨行時,他駐足在轅門處,回頭遙望,可見的,隻有重重營帳,來來往往的士兵,與在陽光下發着寒光的刀槍劍戟,卻看不見那人的身影。

  “大人,走吧,她如今已是别人的未婚妻,早把您忘得一幹二淨了,不會來送的。
”陳-良看穿了楊志安的心思,戳穿得毫不留情。

  其實楊志安是清楚的,顧知夏不可能來送自己,即使她沒失憶,想來找他,景天照也不會準許,他隻是不甘心罷了。

  “走吧。

  此時,顧知夏正坐在營帳内發呆。

  她知道楊志安已經走了,心也随着飄了過去,她甚至可以生動得想象到,楊志安沒見她出現,駐足回頭時,那滿目悲情的場面。

  算了,還是别想了吧,現在大榮正是面臨國難,最重要的是要顧全大局,個人私情又算得了什麼呢?

  之後,顧知夏又變着法兒地向景天照央求,在軍營留了下來,景天照并未起疑,隻當是顧知夏對自己的感情有所增進了,自己心裡也開心。

  轉眼又是個把月過去。

  景天照正獎率三軍,準備發動對東林關的第二場戰役。

  顧知夏得知之後,心急如焚,偏偏又不能表現得太過,隻能壓下一半的火氣,以一般惱火的狀态去見景天照,畢竟她現在的人設,并不是個完整的顧知夏。

  “姑娘,殿下正在休息呢,您還是等會兒再來吧。
”衛兵将她攔住。

  “這是中軍大帳,用來點将辦公的,殿下怎麼可能在這裡休息?
”顧知夏眺了他一眼,直接闖進去,隻見景天照正端着一盞油燈,站在牆邊正在觀看地圖。

  “殿下,姑娘她……”

  景天照回過頭來,擺了擺手:“下去吧。

  “是。

  未必能給退下後,顧知夏緩步上前去,不動聲色地瞄了那張地圖一下,又快速掃過書案上的公文,然後将視線落在景天照身上,皺眉問:“殿下,你何故要食言?

  “食言?
這話從何說起?
”景天照知道她指的是違背和約,攻打大榮一事,隻是不願跟她正面發生沖突,裝傻充愣而已。

  顧知夏道:“岐國一個月前才跟大榮簽訂和約,上面言明三年内不犯邊,你現在卻又整軍要攻打東林關,這不是食言是什麼?
殿下,岐國也算是堂堂大國,豈能言而無信?
傳出去就不怕那些小國笑話嗎?

  景天照放下油燈,勾起唇角笑了笑,淡然道:“言而無信如何?
小國笑話又如何?
岐國是拿國力說話的,它們能奈我何?
正所謂風水輪流轉,大榮壓制了岐國這麼多年,也該換換位置了。

  “你,你就一點都不在乎國家名聲?

  “沒什麼可在乎的,那些邊陲小國現在瞧不起岐國,将來等岐國一統九州,它們還不是要來搖尾乞憐?
無妨,無妨。

  顧知夏盯着他,意識到這個人還真是個不能輕視的狠角色。

  沉吟片刻,她垂下眼眸說:“我隻有一個請求,倘若岐軍攻入東林關,希望殿下能善待百姓,不要塗炭生靈。

  “知夏這是哪裡話?
我岐國的軍隊從來不濫殺無辜,不用你說,我也會善待百姓的。
”景天照言之鑿鑿,說話一點也不心虛。

  然而,事實卻是,岐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所到之處連豬狗等牲畜都沒活口留得住。

  “那就好,那就好。
”顧知夏也隻能假裝信了他的邪,“話已說完,那我回去了。

  景天照含笑颔首:“好,早些休息。

  還和之前一樣,顧知夏每日都住在景天照的寝帳内,以方便盜取機密,景天照對她暫時倒是沒有設防,那些公文信件等,都擺放在帳内的書案上,并每日由她整理,他都不阻攔。

  但是,這一個月來,她幾乎每一封信件公文都偷偷看過,也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此時已經是深夜,除了值夜巡邏的将士之外,三軍已經歇下,營地相對安靜些,顧知夏一個人行走在密密麻麻的營帳間,若有所思。

  雖說岐國四季如春,但正值晚冬時節,夜風吹來,還是有點涼的,她伸手拉了拉肩頭的鬥篷,裹緊單薄的身子,仰頭望了眼蒼茫的夜空,輕輕歎出一口氣來。

  也不知楊志安此時在做什麼,是否已知岐軍将要攻打東林關?

  歎息間,無意瞄見不遠處有個人影閃過,徑自往中軍大帳那邊去了。

  這麼晚了,還鬼鬼祟祟地在外面晃悠,肯定有鬼。

  顧知夏思索須臾,轉身跟上去。

  她本來就住在大帳旁邊,不過是出來散步,巡夜的士兵見她往回走也不注意,并未去管。

  行至寝帳後方,正好看見那道身影伸長脖子往營帳門口的方向瞅,似乎是打算潛進去。

  沒過多久,那人轉頭四下一環顧,沒看見有人,則邁開腿,準備去對門口的衛兵動手。

  顧知夏連忙跑過去,将人攔住:“你這是做什麼?

  這人見被發現,拔出腰間佩刀準備殺人滅口,顧知夏低喝道:“我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否則不但要洩露你的身份,還要連累大榮那邊。

  對方聽她提到“大榮”兩個字,手上的動作倏地一頓,愕然看着她。

  “你是誰?

  “我也是大榮人,不過暫時潛伏在景天照身邊,伺機竊取軍機,跟你是友不是敵。
”顧知夏說着,将他又轉回寝帳後面無人處,“你方才要是打暈衛兵闖進去,非但什麼機密也拿不到,還會打草驚蛇。

  “這是景天照的寝帳,軍務機密都放在裡面,怎麼可能拿不到?

  顧知夏笃定道:“因為我不久前才看過,他那書案上,并沒有此次攻打東林關的作戰機密。

  “你看過?
”細作又打量她兩眼,一臉錯愕,“莫非,你就是四王子的那位未婚妻?
你不是岐國人?

  “我當然不是岐國人。
”顧知夏并不打算将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他,“我是大榮樑縣人,幾年前邊境戰亂,流落到岐國,被四王子擄走,囚禁在身邊的。

  這其實也算真話了。

  細作點點頭:“原來如此,以你的身份,竊取軍機要比小人容易得多,你……”

  “我會盡力而為,你先不要輕舉妄動,一切交給我,一旦拿到機密,我就交給你,還在這個地方,同樣的時間,以後你每天晚上都來,若有收獲,我定在此等候,若我沒現身,你就回去繼續等,如何?

  細作垂頭深思,片刻後,颔首道:“好,如此,就全拜托姑娘了。

  待人走遠,顧知夏才裝作繼續散心,從後面轉出去,回了寝帳。

  一天又一天過去,眼看着岐軍就要再度攻打東林關,顧知夏還沒拿到作戰計劃,心裡日漸焦急。

  這天晚上吃晚膳的時候,聽景天照說,要去前軍巡視,大概兩天後回來。

  “知夏,我不在的時候,你就不要多出去了,要是悶了,就在門口附近轉轉,切莫走遠,這軍中的将士大多都不曾見過你,難免冒犯。

  “好,我就待在軍帳内,等你回來。
”顧知夏這段時間來,是越發會說話了,她已經摸準景天照喜歡聽什麼話,是以為了讨好,就一個勁地說給他聽。

  果然,景天照聽到她一句“等你回來”,登時心花怒放,喜不自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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