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自讨苦吃又愚蠢的行為,于維娜不敢相信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也許深愛着某個人時,總是有一股莫名的信心在把,即使深知他一定會傷害自己,但還是不忍滅掉所有的希望。
明媚的眸子裡帶着少有的堅韌,點點星光,在黑夜中熠熠生輝,從兒時初遇到沈暮南時,于維娜就和自己打了一個賭,輸赢全部壓在了沈暮南身上,錯下一步棋就是滿盤皆輸,她不能失敗,絕對不能。
蓦地,一抹柔軟敲擊了沈暮南的心房,深邃的眸中還是帶有了幾分不忍,緩緩抽回手,走到窗前背過身去,語氣平靜了許多,“她在哪。
”
暗自低下頭去,眼底滿是愧疚,他還是太激動了。
“你指的是遲晚嗎?
”擡頭望着沈暮南,就像是望着夏日的烈陽一樣刺眼的叫人睜不開眼睛,心下莫名一緊,于維娜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頓了頓,滿目瘡痍,“所以你是在懷疑我?
懷疑我會傷害你深愛的女人?
”
如果沈暮南回頭的話,就會注意到于維娜此刻有多麼心痛,就會注意到她猙獰的面孔,就會知道自己傷害一個女人多麼深,但他到底沒有回頭,隻是點點頭,認同了她的猜疑。
冷笑,不停的冷笑,沈暮南的回應讓于維娜覺得自己萬分愚蠢,早就擺在眼前的事實,她又何必再給自己殘餘的希望,“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于維娜定定的看了沈暮南許久,突然沖向了他,并從身後抱住了他,“她離開了你,你怎麼就能斷定是她遭遇了危險呢?
或者...是遲晚受夠了沈家離家出走也有可能啊。
”
她在等他的回答,但他什麼都沒有說,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以為沈暮南相信了自己的胡言亂語,便試探着繼續說道,“不然以遲晚的身手,誰能近的了她的身,又有誰能傷害得了她?
暮南,我知道遲晚失蹤你很擔心,失去理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我請求你,靜下心來好好思考好嗎?
”
沈暮南還是什麼都沒有說,殘餘的溫度從僵硬的身體裡悄然溜走,眸底是深不見底的黑暗,瞥一眼廣闊的大地,月光灑在江面,閃閃發光的黃暈上突然浮現出了遲晚的臉來。
至于于維娜接下來說了什麼,構思了多麼大的陰謀,沈暮南都沒有再聽到了,他隻是定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江面看,十分嚴肅,幾秒過後,輕輕一甩,就擺脫了于維娜的糾纏,左手插着口袋,神色匆匆的離開了。
“暮南....”于維娜的神情一下子就軟了下來,整個人像是一團棉花萎靡在床上,自言自語了起來,“沈暮南啊,沈暮南,如果我從來沒有遇到過你該有多好呢....”目光緊緊的聚在遠方的一處,神情兇狠了許多,“遲晚,這都是你逼我的....”
剛打開車門,沈暮南就接到了遲晚的電話,瞬間驚喜的很,劃過接聽鍵,他的聲音在顫抖,“晚晚,你在哪!
”
“暮南....”電話那端的女聲聽起來十分的無力,沉重的喘息聲證明她在狂奔,“暮南,我也不知道我在哪裡...你能不能來接我...”脫離危險以後,遲晚能想起來的隻有沈暮南,所以她和他求救了。
“别慌,我馬上來找你,你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等着我,别怕。
”說着他已經進了車内,轉動鑰匙,腳踩油門,黑色的賓利一下子駛出了千裡之外,“嘿,和我說說話,千萬不要睡着。
”
“嗯...暮南,我真的好累啊..”幾次三番,遲晚的眼皮都要支撐不住了,隻有冰涼的石頭還能讓她保持暫時的清醒,但慢慢的,身體的炙熱溫度侵襲了石頭的冰涼,她很努力的告訴沈暮南今天所遭遇的種種,但鐵打的意志也要被消磨掉了。
“嘿嘿嘿,晚晚,千萬不要睡着!
”沈暮南不由得加重了音量,“在等我一會好嗎,就一會,和我聊聊天。
”他已經準确的定位到了遲晚的位置,但還是覺得時間過的太慢了,眉頭緊蹙,暗暗嘟囔着,“等我,一定要等我!
”
沈暮南的話音剛落,遲晚就進入了夢鄉,手機掉在地上,‘啪’的一聲,電話聽筒裡傳出來的隻有遲晚微弱的呼吸聲了,這也是一份傳遞安全的信号,隻要聽到這個,沈暮南也能暫時安心了。
至于遲晚是如何脫離虎口的呢,一切還要從二十分鐘以前說起,耗費了大量精力的戰鬥使得遲晚虛弱不已,她無力的靠着牆壁,口吐鮮血,惶恐的盯着司機,一臉的不可置信,他真的是人?
明明早就是千瘡百孔的身體,卻還是像個沒事人一樣?
遲晚真的是開了眼界,這次的敵人太兇悍了,她很難找得到他的弱點所在。
猛地吐一口鮮血,剛才迷.藥的副作用又上來了,朝着自己走來的人仿佛分成了兩個人,還有一旁的火堆,看來她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拍拍額頭,現在的局勢對自己很不利啊。
“趁早認輸把,就算你真的有兩把刷子,又怎麼可能鬥得過我?
”說話間,司機已經站在遲晚眼前,托起她的下巴來,猥瑣的笑再次侵占了遲晚的全部視線,“真虧了我做了二手準備,不然你這個小妞,還真難搞定啊!
”
原來,司機給遲晚下的迷.藥的藥效是分兩次發作的,這是他自己研制的低端迷.藥。
遲晚的意識開始模糊了,巨大的困意侵蝕了心頭,她快要撐不住了,在潛意識裡,好像有一張大臉湊了上來,直奔她柔軟的薄唇,卻被她一掌拍開了,随後就是亂舞般的狂揍,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制服的司機,最後的關于今天的記憶就是,她跌跌撞撞的往回去的方向走着,内心有一股強大的活着的執念,當然還有另一份奇怪的感情,那就是沈暮南出現在了腦海之中,他一直都在微笑。
以至于醒來以後許久,遲晚都清楚的記得那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