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隻是憐憫而已……
秋末花香灑滿長街,滿城金桂氤氲浮動。
複古裝修的辦公室裡,安成淩後仰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寬大胡桃木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
不多時盛淮就到了。
黑色襯衫紮在西裝褲裡,灰色及踝大衣,五官硬朗,面無表情。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沒有多餘寒暄。
“查出來的東西都在這。
”
安成淩細長手指輕叩桌面。
“好。
”
盛淮随手拾起一份資料陷在沙發裡,蹙着濃眉翻閱。
陽光透過歐式彩繪玻璃慷慨灑在他挺拔的身材上,可他周身卻依然散發着濃濃寒意。
他看完一份資料又翻開下一份,眉頭的川字紋越來越深。
直到最後,盛淮隻覺得自己的思緒已經一片空白,四肢無力,頭腦昏沉。
“還好嗎?
”
安成淩端着細長紅酒杯遞給他,輕輕的碰杯。
“你那位姜小姐……還真是不簡單。
”
從接到盛淮電話開始,他就着手開始調查姜栀的一切。
隻用一個通宵便打印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若是以往,依照着散漫謹慎的性子,進度絕不會這樣快。
可這次是為了什麼,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是初秋那天,長長走廊上那個纖瘦又倔強的背影,讓他滋生出一絲憐憫。
“隻是憐憫而已……”
安成淩對自己的心思做了個備注。
盛淮坐在沙發上,身體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束縛住,一動不動。
他沒有回答安成淩的話,隻是麻木機械的來來回回翻看桌上的文件,眸色幽暗。
每一個神經末梢都在劇烈的震顫。
許久後他終于站起身。
就連高大清隽的身材都仿佛佝偻起來。
“多謝……”
盛淮打開辦公室的門,沒有等安成淩回答轉身就進了電梯。
他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像往常那樣去思考,整個思維已經随着那些觸目驚心的資料陷入一片惶惑中。
盛淮離開後,安成淩挺拔的站在陽台上,看酒杯中的沉澱物在陽光下浮沉。
剛剛盛淮的反應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可知道這一切以後,那個紅着眼的蘇小姐會怎麼樣面對呢,也許會……原諒自己的丈夫,重新做回沉默柔順的豪門太太。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秘書小姐專業的微笑:“安律師,半小時後準備商務晚宴。
”
“不。
”
安成淩回過神,帶着溫和的笑意耐心解釋:“今晚我有點事,麻煩幫我推了吧。
”
“可是,今晚……”
秘書小姐有些為難,儒雅溫和的安律師很少會有這樣的舉動。
“就這樣。
”
安成淩的聲音如重錘落地,就已經離開了辦公室。
與其去參加虛僞奢靡的晚宴,他現在更想去做另外一件事。
……
盛淮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暮色沉沉。
還未走近,病房裡面就飄出熟悉又令人厭煩的哭天搶地。
“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
“等我的阿淮來了,你們全部吃不了兜着走!
”
“知道我是誰嗎?
黎市最有錢的盛氏集團盛總的女朋友!
你們得罪的起嗎?
”
“滾!都給我滾!
”
幾個工作人員在門口圍成一圈。
看見走廊上清隽高冷的身影,紛紛讓開一條路,連忙解釋。
“盛總,我們隻是想讓姜小姐配合換藥,可是她覺得痛,就拿護士撒氣!
”
盛淮沉默着推開門走進去。
一個熱水壺劈頭蓋臉砸過來:“滾!
誰準你們進來的!
”
“阿……阿淮?”
看清楚來人後,剛剛還蓬頭垢面破口大罵的姜栀瞬間滞住,臉上飛快擠出甜笑,一骨碌撲進盛淮的懷裡。
“阿淮,你怎麼才來。
”
她眸光水汽盈盈,看上去楚楚可憐。
見盛淮不說話,姜栀又故意在他懷裡扭了扭,嗲聲嗲氣的夾起嗓子:“阿淮,你是不是嫌棄人家了?
”
“我這樣無依無靠的女孩子,還斷了一隻手,要是連阿淮你也不管,以後我還能指望誰呢……”
然而表演完以後,姜栀發現盛淮居然還是冷冰冰的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她隻能硬着頭皮往牆上撞。
“那讓我去死好了!
”
可是額頭都快要挨到牆上了,身後也沒人來拉她。
“阿淮!
”
見苦肉計失敗,她索性往地闆上一躺,揮着一隻手臂又哭又鬧:“人心壞了呀!
我沒了手你就不想要我了,沒有良心啊啊啊……”
盛淮眸色閃着寒光。
他坐下來,一言不發的看地上滾來滾去的姜栀,面色平靜。
直到姜栀終于察覺到不對停下來,他才淡淡出聲:“演夠了?
”
“什麼呀,人家根本就不會演……”
姜栀從地上爬起來,扭着腰往他身上貼:“阿淮,我這麼多年我把心都掏給你了,阿淮不能這麼狠心對我。
”
幾乎是一瞬間的,她被踹回到地上。
“阿淮!
”
“你……”
她吓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沙發上的男人,面色如冰,幽暗的眸光像是一把最鋒利的匕首,周身都籠罩着巨大的寒意和……滔天的怒氣。
盛淮一言不發的坐着看她。
地闆上癱軟發抖的女人,依然不施粉黛,清純乖巧。
卻讓人無比惡心!
他本來是想要來質問她。
可是現在卻不想多說一個字。
說到底還是自己傻逼!
才會被一個女人玩弄手心騙了這麼久!
盛淮擡手把帶來的文件全部摔在地上,目光發寒:“你還真是用了心!
”
“這是什麼!
”
“這些是什麼?
”
姜栀踉跄着轉身去撿地上的文件,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後臉色越來越白,直到最後全身都在發抖!
【姜栀,原名姜桂花,廣告公司攝影助理,介入50歲攝影師婚姻騙錢出國。
】
【在國外被大學勸退,因為偷竊被抓。
】
她驚恐的目光一寸寸往下移。
最後再也直不起身,整個人像軟面條一樣趴在地上。
盛淮坐在沙發上慢慢抽煙,一言不發。
“阿淮!
”
“這都是假的!
”
“我沒有,我沒有啊……”
姜栀低着頭,嘴裡喃喃的解釋,眼神卻越來越絕望。
厚厚的文件上,全是她曾經的費盡心機。
跪着一頁頁看過去,直到最後一張調查報告展現在面前,她的臉上終于露出極端驚恐的表情。
【關于酒吧遇襲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