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你這樣隻會讓我看不起!
蘇韻進來的時候,最後一抹殘陽正好落盡。
纖細玲珑的身影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盛淮匆忙走出門,與之四目相對。
他快步迎上去,想要接過她手裡月白羊絨大衣,卻被不着痕迹的躲開了。
“回來了?
”
盛淮眼角泛紅,看着那張精緻冷漠的臉,語氣努力保持平靜:“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
“不用麻煩。
”
蘇韻看着他身後,回答的很慢很堅定。
“我隻是回來拿自己的一些東西。
”
她揚起眸笑了笑:“你忙你的就好。
”
極度的客氣且疏離,像是在面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盛淮臉色逐漸變得蒼白,垂着手站着,良久才開口說話,聲音很輕:“好。
”
頓了頓,他追問一句:“要不要我幫你?
”
蘇韻還未開口,一道嬌媚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盛太太,好久不見。
”
柳媚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聽說你生病了,現在有沒有好一些?
”
空氣陷入片刻沉默。
蘇韻微微眯起眸子打量她。
餘光又掃了一眼盛淮。
淺笑着伸出手,跟柳媚指尖輕觸:“很久不見,柳小姐。
”
話落,蘇韻退後半步:“你們先忙,我收拾完東西就走。
”
“韻兒!
”
盛淮快步追上她想要開口解釋,可是喉頭卻梗塞的厲害。
他知道。
現在就算再解釋,蘇韻也不會再相信自己了。
“盛總,盛太太。
”
柳媚接過傭人遞過來的手提包,款款走到蘇韻面前,又看一眼盛淮。
“盛太太,這次來是有一些合作資料需要盛總過目,如果您感興趣的話也可以一起看看。
”
語氣溫和有分寸,看起來是在好心幫盛淮解釋。
蘇韻睨她一眼。
“不用了!
”
她仰着天鵝頸快步上樓。
“盛總,看樣子你要有麻煩咯……”
柳媚半開玩笑的沖他晃晃手:“文件您仔細看看,等你電話。
”
她扭動腰肢走到門口,瞥一眼管家,示意開門。
管家黑着臉:“柳小姐沒長手嗎?
!
”
柳媚氣急敗壞:“盛淮!
你家的下人都是這麼招呼客人的嗎?
”
而身後卻沒人回應她的話。
奢華的法式卧室裡。
盛淮身姿颀長的靠在門框上,看着屋内。
看蘇韻把桌上東西一點點裝進行李箱裡。
看她垂着睫毛盯着床頭擺件發了會呆。
那是自己在奶奶提醒下,“大發慈悲”送她的第一份禮物。
當初收到的時候,蘇韻笑彎了眉眼。
可是現在,她也隻是看了看,并沒有帶走。
盛淮跟在她身後去了更衣室。
看蔥白手指掠過一排排華服,最後隻選了幾件很平常的黑白灰。
她目光忽略過那一排冰涼華麗的首飾,眸光柔和的揀了一串珍珠手鍊戴上。
那是蘇韻媽媽送她的。
盛淮看着,想着。
原本清俊沉着的神色越來越慌亂。
蘇韻平靜的讓他……害怕。
他走過奪下她手裡的相框,臉上帶着倉皇的笑:“你在做什麼?
”
蘇韻擡起頭看他。
四目相對,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
就連聲音都是冷冰冰的。
“我說了,收拾東西!
”
“你能不能讓開!
”
盛淮又往前逼近半步,居高臨下的姿态,強硬捏住細腕:“我不放!
也不讓!
”
他喉頭酸澀。
“你怎麼不問問剛剛柳媚為什麼會來?
”
“你怎麼就不生氣?
你在裝對吧?
裝冷靜,裝不在乎!
”
“盛太太,其實你現在心裡肯定很希望我跟你解釋是不是?
!
”
他看着她。
一如既往小臉精緻蒼白,眸子霧蒙蒙的,睫毛輕顫,唇瓣如絲緞。
大手強勢挑起下巴,他傾身想要吻上去。
“盛淮。
”
蘇韻低着頭别開臉,語氣依然很平靜。
連以往不高興的時候生氣罵他扇他耳光的負面情緒,都沒有。
隻是将眸光投向别處:“盛淮,别再自讨沒趣。
”
“你說什麼?
”
盛淮不可置信的扯動唇角笑起來,墨色瞳孔裡面眼神複雜。
蘇韻仰起小臉看他。
她一字一句,宛如重錘錐心。
“盛淮,你這樣隻會讓我看不起!
”
蘇韻說完後越過盛淮,開始埋頭整理,好像身邊沒有他這個人。
他臉慘白的杵在那裡,眼裡全是落寞和期待,許久後才又輕聲開口:“韻兒,我隻是……想要抱抱你。
”
天色越來越沉,今晚沒有月亮。
烏黑的雲海四處浮動,等一場暴雨光臨。
盛淮随着蘇韻到每一個房間,然後一動不動的等待着,等一個也許永遠不會再有的擁抱或是親吻。
他看她把所有東西整理好,又去書房收拾證件。
一張一張,全是過往。
直到猩紅刺眼的結婚證掉落出來,盛淮終于無法忍受。
他死死抓住蘇韻的細腕不放,啞着嗓子,可是反反複複就那幾個字:
“原諒我,求你原諒我……”
整座别墅裡面都一片死寂,隻有他壓抑哽咽的聲音。
巨大的難過幾乎席卷盛淮全身,占據所有思緒,使他嗫嚅着,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蘇韻面色平靜的把所有文件疊在一起,放進包裡拉上拉鍊,才擡頭看他。
往日裡高冷刻薄的臉上現在滿是悲哀和無助,他愣愣的站着,眼角泛紅。
一副不知所措的可憐樣子。
“韻兒。
”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試探着開口,聲音像是哽住在喉嚨裡,酸澀的厲害。
“韻兒,我們就……真的回不去了嗎?
”
“盛總……”
蘇韻看着他。
眼尾一點點勾起來,笑的明媚動人。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苦苦挽回的樣子很真誠?
”
“我若是不願意回到你身邊,就是不識好歹?
”
她屈膝彎腰,一點點拉上行李箱,一節白皙如玉的脖頸在外面露着,齊肩黑發用紫色綢帕子松松挽起來。
盛淮一時看的有些入了迷。
等再回過神,房間裡已經空無一人。
“韻兒!
”
他驚呼一聲,快步沖出去。
當看到花園隔壁房間門口放着的行李箱子時,他才松了口氣。
屋子裡水晶燈影搖曳。
蘇韻背對門口站着,眸色複雜。
盛淮順着她視線看過去,心髒瞬間像被一隻大手緊緊揪住。
在精緻的白玉展示架上,挂着蘇韻曾經最在乎的東西。
他啞着嗓子,聲音都在顫抖:
“韻兒,給我一次機會。
”
“這次,所有選擇權都交給你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