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阿喜找補了一句，可關墨的臉色還是不怎麼好看，黑着一張臉冷冷地盯着阿喜，身上殺意肆虐。
就連站在阿喜身邊一言不發的青龍也感知到了他身上傳來的危險氣息，背在後背的一隻手手暗自握緊。
教堂内的氣溫驟然下降，讓阿喜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說錯了什麼？還是這兩個人已經知道了什麼？
但接下來，就聽關墨寒聲道：“你把我和凡人比較，是在看不起我麼？”
阿喜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大家每一句話都是話裡藏針的時刻，關墨居然在計較她剛才誇獎了秦風沒有誇獎他，又在誇獎他的時候說他是個“人”。
她一時之間有些無言以對，看來魔族就是魔族，果然腦子不好。
“你……”
青龍正想說什麼，就聽關墨不耐煩道：“你閉嘴，我乃是堂堂魔主，你不過就是一個小雜兵，這種時候輪得着你和我說話？”
本來嚴肅的場合，因為關墨的打岔一下子變得有些滑稽。
秦風輕輕咳嗽了一聲，一隻手握成拳頭抵在嘴唇邊——無他，憋笑實在有點難受。
見關墨這麼目中無人，青龍的目光明顯冷了幾分。
但一旁的阿喜攔了他一把，沖着他搖了搖頭，後者這才忍了下來。
阿喜轉頭，臉上重新挂上了之前那無懈可擊的笑容：“是我的問題，關……魔主大人乃是一方雄霸，無論在您自己的世界還是在這個世界，必然都是耀眼奪目的存在……”
“嗯，這麼說還行，算你還有點眼光。”關墨點了點頭，重新坐在了秦風身邊，同時還湊到秦風耳邊低聲道：“瞧見沒，區區妖族就是這般，你不給她點臉色看她就以為自己要上天了。”
“不過她說得也沒錯，我關墨不管在臨仙大陸還是在這兒，都是……”
秦風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可能你覺得自己壓低聲音了，但其實就算你減小了音量，聲音還是挺大的……”
關墨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見站在上方的阿喜臉上的笑容已經快要繃不住了。
可他滿不在乎，甚至往後一靠，兩條腿搭在了前面的桌子上，全然不顧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聽見又怎麼了？我說的都是事實，你說，對不對？”
再聽他這麼說下去，阿喜臉上的笑容就要徹底繃不住了，她敷衍地“嗯”了一聲，趕緊把話題拉回來：“既然秦先生你已經知道了信仰之力可以用來修複虛空裂縫，便該知道，信仰之力本身就屬于神力，隻有在神的手上才能被運用到極緻，我等凡體……”
說到這裡的時候，阿喜還特意看了一眼關墨，補充道：“我是說我自己。”
見關墨滿意地點點頭，她才繼續。
如果不是為了計劃順利推進，她真有點說不下去了。
秦風見狀倒是覺得挺有意思的，本來和阿喜這種人打交道，時刻都要地方着她的某一句話就是陷阱。
偏偏關墨毫不在意，在他眼裡，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不管什麼事情都可以用暴力解決。
反而和這種人打交道有時候是最累的。
不管合作還是做敵人，你永遠都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所以呢，”秦風結果了話頭，讓話題繼續在正軌上行進：“既然你也知道我們都隻是凡人，即便以信仰之力可以用來填補虛空裂縫，那又要多少才夠呢？”
“據我所知，修羅門活躍了五十年，這五十年裡以你的力量應該收集了不少信仰之力。”
“可是你自己也說了，這幾十年的時間虛空裂縫不但沒有變小，反而越來越大。”
“我要怎麼相信你這個方法真的可行呢？”
秦風兩手一攤，顯得十分随性：“而且，我沒看出來這件事情有什麼我能做的地方。”
“秦先生别急，我正要說到重點。”阿喜瞥了一眼關墨，隻希望這個人别再插嘴了。
“我們普通人或者妖自然是沒法動用信仰之力的，可是據我所知，你們人族修煉可以修行出寶相法身，可以稱之為神明的應神。如果能以寶相法身塑造出金身，便是擁有了神位，無論在哪個世界都能動用信仰之力為己所用……”
當聽到“寶相法身”的時候，秦風的眼皮就已經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這世上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麼？
想要修補虛空裂縫，剛好就需要一個可以修煉寶相法身的修士，而且阿喜這些年所收集的信仰之力剛好就是來自殺生佛，也就是三相佛；剛好秦風在來之前就因為軒轅倉為他塑造了寶相法身。
一切的巧合堆在一起，着實讓人覺得不敢相信。
他轉頭和關墨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神裡秦風也看到了不可置信，不過兩個人的臉上仍是波瀾不驚。
秦風淡漠道：“所以呢？你不覺得這個方法有點太碰運氣了嗎？”
“即便你覺得我能修煉出寶相法身，但是每個人命中的寶相法身是不一樣的，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被哪位神明選中做祂的應身。”
他用下巴點了點前方十字架上的人面蛛标志：“我沒記錯的話，你這裡搜集到的所有信仰之力，都是供奉給那個什麼殺生佛的吧？”
“如若我修煉不出殺生佛的法身，又當如何呢？”
在秦風說話的時候，阿喜的目光沒有一刻從他的臉上挪開，整個過程她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等他說完之後，甚至都還盯着他的臉看了一會兒，才終于笑道：“秦先生說得有道理，但我說的終歸是一條路不是麼？如今裂縫越來越大，我們沒有找到第二條修補的路，難道不該先試試看這條路麼？”
“再說了，秦先生還沒試過，又怎麼知道自己的寶相法身并非殺生佛呢？”
“我記得您在另一個世界也見過殺生佛的存在，說不定這就是一種天緣。”
“我這裡有一樣東西，可以照出秦先生對應的法身，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先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