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
“但老五因為上元案的事情不得不在家安守本分了。
”謝威又說:“老七原本和楚南軒闆上釘釘的婚事如今看來,就是個天大的陰謀。
”
“這些事情都不是我們插手之後做到的,一切冥冥之中有命數。
”
“你命裡有的都有,命裡沒有莫強求。
”
謝威認真勸:“你隻照看好自己的身子就是了,你都多大年紀了,說句難聽點的還有幾年能活?
你這樣為了孩子們的婚事勞心勞心的。
”
“孩子們被你壓着,又怕反抗你讓你傷心難過,他們被逼着這樣那樣也不高興。
”
“你看他們挂着一張被強迫的臉更不高興,然後你覺得孩子們不知父母辛苦,不孝順不懂事,孩子們覺得你掌控欲太強多管閑事——”
“我這是多管閑事嗎?
!
”
于氏氣憤地低喊,“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
“我說的是事實。
”這一回謝威沒賠笑臉哄她,而是直言道:“你為那些個事情操心太多了,有些操心甚至是沒必要的,想開點兒,放輕松點兒。
”
“人活一輩子就幾十年,眨眼就過了,你不要把自己過的那麼累。
”
于氏如何不知道自己過的累,隻是孩子多,這些年似乎是累慣了,就算明知道有些事情,一時半刻又怎麼改的了?
她長歎了口氣,問道:“那你說,老大怎麼辦?
”
“就那麼辦。
”謝威漫不經心地說道:“煥兒不是給你出主意了嗎?
又要擔心娶個年輕的世家女子進來,不懂得照看孩子,以後有繼承問題。
”
“老大也不喜歡年齡小的,那就把那個姚婉甯娶了便是了。
”
“年齡恰當,懂得照看孩子,最重要的是煥兒還喜歡,以後她有了孩子,要怎樣一切也都是你來拿捏,她又和老大是照過面的,想必老大不會有什麼意見。
”
于氏擰緊了眉毛。
“快睡吧。
”謝威拉她一把,“你實在不喜歡她的話就算了,找兩個妥當的人照看好煥兒,把她直接送走,給銀子置辦産業,讓她想做什麼做什麼去。
”
“可是煥兒離了她不行!
”于氏皺眉。
“沒誰離了誰不行。
”謝威笑道:“可能一兩日、一兩年煥兒會不高興,但長大一點認識更多的人自然對姚婉甯這點就淡了。
”
于氏抿着唇,“你倒是說的輕巧,煥兒怪我的時候你不知在何處。
”
“那我去做這個壞人。
”謝威皺眉:“我把姚婉甯送走,明日就送。
”
于氏又沒話了,沉默良久說:“别送,煥兒會難過的。
”
謝威無力地翻了個白眼。
于氏踢了鞋子上床榻,一把拉過謝威手上被子把自己蓋好。
謝威無奈了一瞬,重新給自己拉了一床被子來。
于氏忽然又說:“那老大不娶了嗎?
沒有合适的人——”
“反正是他做鳏夫,你急什麼?
”謝威勸了一陣子沒見效,也是有點惱火,沒好氣道:“夜裡沒人暖被窩,平素沒人知冷熱都是他自己受着。
”
“他都無所謂,你還替他急。
”
“他三十了不是三歲,大男人了,他要想娶個妻子回家抱着睡自然就娶了,你操心過了!
”
于氏無言以對,惱恨地揣了謝威一腳,兩人背着身各自裹着被子睡。
于氏不得不承認謝威話說的不好聽但好像都是事實,翻來覆去了一陣子後,于氏無可奈何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于氏起來時挂着一張臉。
謝威今日不上朝,穿戴整齊吃完早飯便叫雷勳:“去備車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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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氏轉頭:“你幹什麼?
”
“把人送走啊。
”謝威說道:“先送到京郊去,等外面安頓好了徹底送走,到時候再給老大尋個合适的人娶進門,免得你徹夜睡不着。
”
于氏黑臉,“你别鬧了,别送!
煥兒要哭要鬧的,難道你不心疼?
”
“哦?
”
謝威瞥了她一眼,“真的不送?
那她放在府上總得有個說法,就這麼一直給煥兒照顧起居,萬一人家自己不願意,想走呢?
”
于氏:“……”
姚婉甯的确年紀不小了,如果她自己想走,謝家也不能拘着她,到時候謝煥還是要哭要鬧要難受。
于氏默了半晌,沉着臉說:“我心裡有數了。
”
*
晌午過,天氣悶熱的厲害。
如意館裡,謝煥正繞着一方硯台打量。
那是前些時間謝長羽送的禮物,腦袋那麼大的一方硯台,看起來黑漆漆的好醜好重。
但姚婉甯說這硯很貴很少見。
謝煥勉強高興了半刻鐘,就撇嘴興緻缺缺了。
什麼嘛,說要送他個玩具,結果送來這麼個玩意兒,這能玩嗎?
“好困哦。
”謝煥被熱氣烘的打哈欠,靠着姚婉甯撒嬌:“姑姑,我們午休吧?
”
“好。
”
姚婉甯幫他擦了擦臉上的汗珠,一邊牽着他回去一邊說:“既然你爹爹送硯台來,咱們就物盡其用,等會兒醒了寫點字。
”
“啊”
謝煥哀嚎一聲,“還要寫字啊,我好讨厭爹爹,送來這個分明是折磨人嘛……”
在一串嘟囔聲中,謝煥躺到床上,不忘和姚婉甯講條件,“就寫一百個,多一個都不寫,婉甯姑姑你最好了,答應吧答應吧。
”
“行。
”
姚婉甯笑着,靠在床柱上輕輕拍着謝煥,沒一會兒把人給哄睡,剛要自己也躺下歇息會兒,忽聽院子裡有腳步聲響起來。
她起身隔着窗戶瞧見是于氏身旁的林嬷嬷親自過來,禁不住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到門前來迎,“林嬷嬷。
”
“婉甯姑娘。
”林嬷嬷好聲好氣地說道:“夫人請您到春和樓去一趟。
”
“好。
”
姚婉甯自是沒法拒絕,一邊随着林嬷嬷走,一邊試探着問:“不知今日夫人找我前去是為什麼事情?
”
林嬷嬷笑道:“是好事,姑娘去了便知道呢。
”
姚婉甯沒有多說,心中卻十分忐忑。
她如今這處境,還能有什麼好事。
莫非是又尋了一樁親事要把她嫁出去?
亦或者是外面置了産業要換個地方安頓她。
想來想去,無非也就這兩樁。
姚婉甯垂眸暗自苦笑,她這輩子,所有的事情素來不由她自己,都是别人說什麼便是什麼呢。
無盡的昏迷過後,時宇猛地從床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