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
都給朕住嘴！
”

　　北帝哪能接受這個現實？

　　他不相信自己判斷有誤，不相信煮熟的鴨子就這樣飛走，更不相信靈劍山莊真實存在，還插手管了他們北國的事情！

　　“假的！
全都是假的！
這個頭顱是假的，豆腐做的，你們看，你們快看！
”

　　他有些瘋魔了，提着長劍來到殿中央，就朝田鎮的頭顱狠狠劈去。

　　可一劍下去才發現，那哪裡是豆腐？
分明就是貨真價實的人頭啊！

　　一顆完整的頭顱瞬間被劈成兩半，吓得衆臣子紛紛跪地。

　　“啊！
”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

　　北帝也懵了。

　　看着那顆被劈成兩半的人頭，他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最後還是用長劍撐了一下，才勉強能站穩。

　　“怎麼會？
怎麼會是真的人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假的！
對！
是假的！
就算這顆人頭是真的，但也絕不可能是田将軍人頭。

　　是蜀國！
是蜀國随便找了一個人頭作假的！

　　來人啊，快來人，馬上派人去蒼山關，去找北榮軍！
”

　　“皇上！
”

　　頭發花白的老臣子見狀，從衆多臣子中跪了出來：“皇上，您息怒啊！

　　如今田将軍已死，北榮軍已敗，皇上要保重龍體，處理好接下來的事情啊！
”

　　“你說什麼？
！
”

　　北帝一聽，劍指老臣：“誰告訴你田将軍死了？
誰說北榮軍敗了？
你個老東西！
”

　　他到底沒有當場用劍将老臣子殺死，而是快步上前，狠狠給了老臣子一腳。

　　老臣子被踹倒在地，但還是高喊：“皇上，清醒一些吧！

　　靈劍山莊已經命人将田将軍的頭顱送來了，也傳了話過來，容不得咱們不信啊！
”

　　“你個老匹夫！
”

　　北帝最不喜别人忤逆他的意思，提着劍便過來了。

　　司空見狀，趁人不注意趕緊把靈劍山莊的令牌丢出去。

　　然後趕在北帝殺人之前，喊了句：“那是什麼？
快看，那好像是塊令牌？
”

　　讓他在這種時候親手把令牌交出去，打北帝的臉？
他才不幹。

　　又不是活膩了，能幹這種事情？

　　可讓他眼睜睜看着那位老臣子死，他也是做不到的。

　　畢竟這位老臣子啊，可是北國衆臣子中唯一的一個清流。

　　他才華橫溢，心系百姓，反對殺戮，敢于谏言，在司空被冤枉的時候，也曾站出來幫司空說過話。

　　司空覺得，這個老臣子就是投錯了胎，效忠錯了君主。

　　倘若讓老臣子去南骞國或蜀國為官，一定大有所為！

　　司空那一喊，果然讓衆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地上的那塊令牌上。

　　包括已起殺心的北帝。

　　他收回長劍，盯着那塊令牌。

　　而這時，已經有人上前将令牌撿起，恭恭敬敬呈到北帝面前。

　　北帝都沒伸手去接，隻是冷冷瞥了一眼，便覺五雷轟頂。

　　緊接着，兩眼一黑，直直朝後倒去。

　　咚的一聲響，後腦勺着地。

　　瞬間，地上就散開了一朵鮮紅的花兒。

　　“皇上！
”

　　“皇上啊！
”

　　“太醫！
快傳太醫！
”

　　衆人見狀，紛紛沖上前去。

　　有一個臣子撿起令牌看了一眼，又立馬把令牌丢開。

　　另一個眼疾手快的臣子見了，連忙将令牌接了下來。

　　結果，同樣的，才看了一眼，那位臣子也慌了。

　　“靈劍山莊！
真的是靈劍山莊！
這是靈劍山莊的令牌！
”

　　一時間，大殿内亂糟糟的。

　　而司空，則在一片混亂中，扶起了那位老臣子。

　　問了句：“蔺大人，您老沒事兒吧？
”

　　老臣子搖搖頭，聲音有些發顫：“老夫無礙，多謝司空将軍了。
”

　　說罷，回頭看了一眼倒地的北帝。

　　想上前去，又想起方才北帝提劍要殺他的樣子。

　　于是，隻能搖頭歎氣：“皇上這一摔，摔得重啊！
”

　　“蔺大人果然是忠臣啊，都這種時候了，還在擔心皇上，在下佩服！
”

　　司空抱拳，暗戳戳來了個挑撥離間：“皇上方才也是氣狠了，所以才會對蔺大人起殺心。

　　在下相信，等皇上醒來後，想通了，肯定會理解蔺大人的良苦用心！
”

　　蔺大人聽言，心裡咯噔了一下。

　　――老夫是良苦用心，可皇上什麼時候又理解過？

　　――若皇上真能想通，北國就不會是今日這個樣子。

　　――要老夫看啊，皇上醒來那日，便是老夫的死期啊！

　　心裡雖這麼想，可嘴上還是道：“承将軍吉言！
”

　　隻是那聲音，比方才更抖了。

　　司空見狀，臉色稍稍嚴肅了幾分，拉着蔺大人就走到一旁。

　　“蔺大人臉色怎麼如此難看？
可是方才被吓壞了？
”

　　蔺大人連連擺手：“沒有沒有，隻是年紀大了，最近又比較勞累，回去歇歇就是了。
”

　　“也是。
”

　　司空點頭，假裝信了蔺大人的鬼話：“蔺大人對皇上，對北國忠心耿耿，自然是什麼都不怕的。

　　若換了旁人，恐怕早就被那一劍給寒了心，另尋出路了！

　　自己是死是活不要緊，主要是家中還有妻兒子孫，可不能被連累咯。
”

　　說到這，司空不再多言，又朝蔺大人抱拳，便回到了混亂的人群中。

　　他知道，蔺大人家裡人多。

　　不算兄弟堂兄弟這些家族旁支，光是自己這邊，就有正妻一個，姨娘兩個。

　　這一妻兩妾，給他生了四個兒子，六個女兒。

　　這四個兒子六個女兒，又給他生了十二個孫子，八個孫女，十個外孫，五個外孫女。

　　大一點的孫子孫女，還生了曾孫曾外孫。

　　這叫什麼？

　　真正的人丁興旺啊！

　　有這麼多的親人在，蔺大人總得想法子保全親人吧？

　　司空可是記得真真的，蔺大人有一個女婿，就在太醫院當太醫！

　　現在，該說的他都說了，就看蔺大人和他女婿膽子夠不夠大咯。

　　不說弑君保命，就是暗中做點什麼手腳，讓北帝永遠躺在龍床上那也行啊。

　　隻要北帝不醒，蔺家就不會有事兒！

　　當然。

　　若他們什麼都不做，那就隻能看運氣了。

　　若運氣好，狗皇帝直接駕崩，那就什麼事情都不用幹了。

　　運氣不好的話……

　　那就換蔺大人全家齊齊整整到地府裡團聚！

　　昏暗山崖洞頂，水滴滴答答砸在灰黑岩石上，經年累月形成一道凹坑。

　　岩石旁坐着一人，身穿玄色長袍，閉眼盤腿坐在石頭上，雙手交疊朝上。

　　――六合之内，四海經遊，所生所築，其形基成。

　　‘滴答’

　　水珠才剛剛砸在淺淺凹水坑中，聲音在空曠安靜山洞内被放大，悠長清脆。
這時又一滴水珠在洞頂聚攏成形，停頓片刻，垂直降落，眼看着要再次砸下，旁邊的人驟然伸出手，接住那滴水珠。

　　冰涼水珠落在掌心中，葉素睜開雙眼：她終于築基成功，在穿越過來的第十年。

　　十年築基，葉素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