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君子不奪人所好~你自己留着吧！
”
說着，又看了眼暖寶頭上的小紅燈籠，确實喜歡得很。
于是，皺皺眉頭，小聲問：“暖寶妹妹？
你介不介意我跟你戴樣的發飾啊？
”
“啊？
不介意呀！
”
暖寶搖搖頭，應了句。
“那如果以後我跟你穿樣的衣裳呢？
你介意不？
”
“不介意！
”
“用樣的手帕呢？
戴樣的手镯和耳環呢？
介意不？
”
“不介意呀，都不介意！
”
暖寶還是搖頭，覺得姜姒君可愛極了。
這天底下的發飾這麼多，哪裡有獨無二的呢？
想戴就戴呗，這還用問人呀？
暖寶對撞衫撞妝裝首飾這種事情，可謂是沒什麼感覺的。
這世年紀還小，沒什麼撞到起的機會兒。
上世經常是T恤牛仔褲，滿大街都是，沒什麼稀奇的。
所以對姜姒君問出的問題，她想都不用想就回答了。
可誰知，姜姒君卻瘋了。
她把抱住了暖寶，在原地開始轉圈：“哎呀呀，暖寶妹妹你太好啦，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
誰不知道京中的姑娘從小到大就是有比較的？
哪怕是沒什麼朋友，且不常出門的姜姒君，也沒少被楊氏娘家的那幾個小姐比較。
她們都是五六歲，七歲的孩子啊，就已經開始忌諱上了。
哪怕口中說着姐妹情深的話，也最怕在穿衣打扮上撞到起。
旦不小心撞上了，那就是誰醜誰尴尬，免不得陰陽怪氣，暗自較量。
當然了。
姜姒君沒那麼無聊，自是懶得去跟别人比。
但年紀小小的她卻知道，若是能找到個不介意和她撞衫的人做朋友，那定要好好對待！
因為這樣的人大氣懂分享，沒有嫉妒之心，更不會對朋友玩那些彎彎繞繞的手段。
姜姒君抱着暖寶連轉了好幾圈，終是趕在姜将軍開口阻止之前放下了她。
大聲道：“我宣布，以後你就是我的手帕交啦！
我會對你好，對你負責，保護你的！
”
暖寶像小雞崽樣被抱着轉了幾圈，内心極其無奈。
好在她也是個習武之人，否則肯定得暈菜。
再聽着姜姒君那單方面‘宣布詞’，暖寶總覺得怪怪的。
――手帕交就手帕交嘛，誰怕誰？
――但你把手帕交的交情說得好像成親誓詞樣，就不應該啦。
――你還是快快長大，去對我三哥哥負責吧。
“好，手帕交~”
暖寶順了順胸口的氣，拉着姜姒君就要往前走呢。
姜姒君卻笑嘻嘻開了口，道：“既然都是手帕交了，你也不介意我跟你帶樣的發飾。
那你告訴我，你這小紅燈籠去哪裡買的？
我也去買對！
”
說着，也學着方才暖寶的樣子，伸手彈了彈小紅燈籠。
道：“等過年的時候，咱們倆都戴上它，起拜年起拿壓歲錢呀？
”
暖寶：“……”
看着姜姒君歡喜的樣子，她内心片荒蕪。
――姒君姐姐，原來你的點在這裡啊？
――你早說你也想買不就完了？
盡扯犢子！
不過……這小紅燈籠在哪買的，暖寶還真不知道。
唯有實話實說：“這是三哥哥給我買哒~我也不知道哪裡有賣呀！
”
“哦，那個鐵憨憨啊？
”
姜姒君聽言，又皺了皺眉。
想了好會兒，才憋出句：“那你回去後叫他也給我買對吧。
”
“嗯！
”
暖寶重重點頭：“好的。
”
“讓他過年前買哦。
”
姜姒君不太放心，又叮囑道：“買好直接送到将軍府，記住了嗎？
”
小姑娘表情很認真，語氣更是理所當然。
但很奇怪，這些話出自她的嘴，卻并不讓人讨厭。
就連暖寶也是笑盈盈的：“記住啦記住啦~”
說着，還不忘讨要好處：“我幫你傳話，你過年要給我壓歲錢哦？
”
“那當然~”
姜姒君傲嬌得很：“你是妹妹我是姐姐嘛~壓歲錢不給你給誰呀？
”
兩個小姑娘手牽着手，終于到了百寶居門口。
此時距離百寶居的開業典禮，已經過了個多時辰。
畢竟接近年關嘛，出來采買的人都趕早，所以百寶居辰時就開始敲鑼打鼓舞獅子了。
這會兒門口鋪滿了爆竹皮，也擠滿了人。
就是裡頭的客人嘛，有點少，還沒店裡的夥計多呢。
暖寶見此，傻眼了。
――不會吧？
――難道我要翻車了？
方才下馬車時，明明瞧見很多人啊，連擠都擠不進來。
怎麼到了門口，反而沒人進去呢？
總不至于都是來門口看熱鬧的吧？
“怎麼回事兒呀？
”
姜姒君看着裡頭寥寥無幾的人，拉住了暖寶的手：“咱們先别進去，太奇怪啦~
外頭人這麼多，裡頭人卻沒幾個，指不定是家黑店呢！
”
暖寶聽了這話，險些口老血噴出來。
――黑店？
――不至于，真不至于！
“呃……其實也不定哈？
”
姜姒君确實是個人才。
瞧見暖寶臉色有些不對，還以為是‘黑店說’吓到暖寶了。
立即又改了口，道：“可能是裡頭有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暖寶：“！
！
！
”
――不幹淨的東西？
那可比黑店滲人多了好嗎！
――我求求你，這張嘴可别亂說了！
“人家今天剛開業呐，不好亂猜哦~”
暖寶拍了拍姜姒君的手，就朝衆人望去：“大爺大叔們，你們怎麼不進去呀？
”
“是啊，怎麼不進去啊？
”
姜姒君見暖寶開始問人，也接着問：“人家後面的人擠都擠不進來呢，你們堵在門口作甚？
”
“哎喲，小郡主啊，這家店不能進啊！
”
“是啊小郡主，不好進的！
”
“為什麼呀？
”
暖寶更疑惑了：“不是剛剛開業嗎？
還說有很多好東西賣呢。
”
――怎麼能不進去呢？
――你們不進去，我怎麼掙錢啊？
“好東西是有的，還都是我們沒見過的東西呢，新奇得很！
”
“是啊是啊，我剛剛還試吃了塊那個什麼涼拌調皮蛋？
味道很特别的！
”
“唉，我也試了塊，正想買呢！
可惜了，突然來了個貴人，可不得趕緊出來躲躲？
”
（2/）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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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凰洲東部，隅。
陰霾的天空，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雲層。
雲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道道绯紅色的閃電，伴随着隆隆的雷聲。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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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雨水，帶着悲涼，落下凡塵。
大地朦胧，有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裡沉默，毫無生氣。
城内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随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具具青黑色的屍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片蕭瑟。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
隻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
不遠，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風飄搖。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駁的石塊。
那裡，趴着道身影。
這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着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着個破損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下，鷹隼般冷冷的盯着遠處。
順着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丈遠的位置，隻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具野狗的腐屍，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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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少年如獵人樣，耐心的等待機會。
良久之後，機會到來，貪婪的秃鹫終于将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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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o